>
他处政多年,懂得制衡朝堂,也明白面前的恭敬背后全是对他的算计。
但是第二日他问许丛山可愿上任户部尚书一职的时候,他却意外的婉拒了,说自己这几年多病,精力不济,户部尚书是要职,是担待不起了。
然而他素来不把心里想的现于面色上,因此只另安排了人,给许丛山升了从二品的闲职。
许净老爹又说自己无甚功绩,既没有开疆拓土,也没造福百姓,只做了份内之事,不敢领受天恩。
谁料皇帝的回答也让他意外了,皇帝告诉他,几次三番提出为他长女晋位,她都婉拒了,就当是奖赏她养育两位公主的辛苦。
此后很多年,许丛山开始觉得‘谁说女子不如男’这句话太过合理。
自家那个蠢笨的儿子,三举不第,反而这个最看不入眼的女儿,让昔日那么讨厌自己的皇帝都肯让他做户部尚书了。
许净这一胎怀的有些不太平。
孩子五个月的时候遇上酷暑,地方大旱。
皇帝和冯淑妃几次去庙里祈雨都无济于事。
人间皆苦,一向不信鬼神的皇帝也不得不信一回。
据说找了宫里的钦天监算,还找了宫外靠谱的道士算,两人算了大半日,终于得出结论:需这宫里最有福气的女眷刺臂求雨。
要是晋位份,指定人人争抢着前头,这刺臂…可就还是算了,于是几个人都谦让起来,你推我呀我推给你。
这福气可怎么比较,于是道士再行推算,说得是皇子生母。
这宫里哪来的皇子生母,道士又很是为难地说,皇女也凑合。
于是这阖宫只有一位许贤妃符合以上条件。
但由于她有孕,几个一向和她要好的宫嫔据理力争,说不能见血光,以及不能让她受惊影响皇嗣安危,已有人小声嘀咕“反正也是公主”
,两厢争论的时候许净已被请来,五个月的身孕已经显腹,她拢着腹下拜,还未行完礼皇帝就让玉阑扶她起来。
听完前因后果,许净虽觉得荒谬可笑,但事关国计民生,就像她们说的那样,不得马虎。
皇帝始终不曾说话,所以几个人才敢吵嘴。
听后几人还你一言我一语的辩论着,淑妃又拿出往日贤良无害的模样“真是委屈妹妹了,原本你怀喜,不该是你,可谁让这阖宫只有妹妹平安生下两位公主,天降大任,还望妹妹以大义为重。”
许净笑着回答“您言重了。
妾受百姓供养,本就该为百姓做些事的。
如今既唯有妾有此一福,责属本该,无甚委屈。”
说罢她随方士走至殿外,挽袖,毫不眨眼的将银钗插入手臂,玉阑看着都觉得疼,后一边帮她吹着一边说‘刺的很轻不会留疤’,待为她放下宽袖,见皇帝也划破了手。
几个宫嫔都心疼地不得了,许净在一干唏嘘中了解到皇帝说心诚则灵,他愿亲写血书,望诚心能感天地,望早降甘霖。
这场雨下在两日后,漫天大雨,下的极是痛快。
许净立在殿前看雨,她幼时有阵生病,同母亲住在江南一带,江南的雨季一来,雨水不成问题。
那时候还渴望少下几场,免得涝了庄稼的。
遥遥看着有人持伞而来,雨水哗啦啦的,近了才看清是皇帝,玉阑为她撑开伞去迎,他扶她回了殿中,半晌才说“旱灾解了。”
她很明白“恭喜陛下。
听宫人说陛下诚心感动苍天,特降甘霖。”
他笑笑“贤妃何必自谦,这里头也有你一份功劳。”
说罢他瞥向她的左臂“伤好的如何了?”
两日来他送了很多创伤药,其实不足挂齿,她向来没有闺阁姑娘家割破手都要哭一哭的坏毛病,“若陛下再迟些来,妾可能已然伤愈了。”
自那日后,她的客套话少了许多,他噙笑望向她,许净不知他何意,在他的凝视下败下阵来“妾失礼。”
他摇了摇头,很不在意“你的礼数一直周到。
说来你的生辰快到了,今年恰值有孕,一时朕还想不出送什么得当,可有什么想要的?”
许净想了须臾“说来还真有件事要求陛下恩典。”
他不语,在等待她的请求,其实这话他年年都会提,可她从不要什么。
“今年能否别让妾继母入宫来?虽说妾不延请,可她那人实诚,次次都另去恳求冯夫人。
夫人又是最宽厚不过的,哪里能不顾念她对我的惦念?可妾明白嫡母前来并不为着照顾我,如此还劳累她来一趟,觉着没这个必要。”
他先没说允不允“这事还求到朕跟前,直接去和淑妃说就是了。”
她抚着小腹“不瞒陛下,方才叫玉阑亲去求的,淑妃夫人说,妾虽入宫,照旧是许家出来的姑娘,做人不能忘本忘恩,即使并非生母,也有天大的养恩在,若敢怠慢长辈,忘了长幼尊卑,即使有孕,她也照样会按宫规责罚。”
淑妃也曾为人养母,格外在意这养恩天大,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她入宫不为照顾儿女,是为何而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