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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正是。

我福气长远,才有这四尊大佛成天跟看死囚一样寸步不离的,若是没福气的,哪有这么些人紧赶慢赶的监视?”

以前温和的闺中密友现在戾气这么重了?陈珂紧张起来,半晌后开解说:“想开点,旁人想怀皇嗣都怀不上呢。”

许净转过头,停下脚步。

“和我血肉相连的孩子,一出生便叫他人阿娘,从此与我没有半点干系,请问贺夫人,若是你可会想开?”

陈珂被堵的说不出话,下一刻立马帮她骂道:“都说皇帝勤政爱民,宽仁待下,却不知道他对你这么无情,我这就上紫宸殿,跟他好生理论理论。”

许净像勘破天机一样“甭费力了。

他不是平常人家的女婿,和他没有道理可讲。

他为了偿还几年养恩,把自己的孩子交给旁人抚养,哪里有错?”

陈珂怒道:“可这不止是他的孩子,亦是你的孩子啊!”

这话听着耳熟。

转念一想谁的孩子又有什么要紧,权柄下人人都是蝼蚁,为了活命,什么都可以交换。

二人的谈话并不愉快,陈珂觉得自己因祸得福,看着许净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她心里百味杂陈。

回殿后,先是胡充仪来探望,吃了闭门羹,再是皇帝来,这回实在不能把人堵在外头,索性说她不舒服,歇息的早。

他来了,约莫坐了两盏茶的功夫,又起身走了。

她知道他不会追究此事的,在这件事上,一头是他的皇嗣,另一头是几个无足轻重的宫娥,别说不过是不让她们跟着,就是真的几条人命,又哪儿能比得上她腹中之子金贵?

宫里有不成文的规矩,宫嫔胎及七月可使母亲入宫照顾。

她本早有言明,说生母早些年过世,与继母不和,因此不需特地入宫。

可那位继母想着来探个头,带着她那足了年龄的嫡妹来逛荡两圈,这要是再碰上皇帝,可不就是圆梦时刻。

继母赶着时辰钻进宫,还是托了旁人门路。

拜谒冯德妃的时候,笑容谄媚,话语轻浮。

明里暗里说自己的亲生闺女比许净哪里都更出色,看看能不能引荐给陛下。

冯德妃是十足的聪明人,一看她并非善类,腌臜难缠,便推给许净自行处置。

许净不理,只让宫娥请去喝茶,俩人一边斥她薄情寡义,不孝不悌,一边说宫里的茶就是好喝。

直到今上驾临,俩人可算找到机遇,冲破了脑袋也得露一手亮个相,宫娥实在拿不住人,没办法,就让她们进了正殿。

许净毫不奇怪忽来的“客”

,起身帮今上把茶续满,分别介绍自家的母亲与妹妹。

他最有涵养,面上不辨喜怒,受过礼便想赶快把人请走。

可眼瞅着俩人不知好歹,许净倒会看火候,说:“陛下,大抵是月份大了,妾近日总睡不好,想去歇会儿。”

说罢她施礼告退,皇帝明白她的用意,才要起身离去,却被剩下的两人拦住去路。

此二人深得许老爹精髓,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谈,怪不得和许净不是同路。

讲了一时半刻的,他得以脱身,去寝殿看了许净。

隔着纱帘,他能看出她睡的并不舒适,月份大了很难侧身,她蹙着眉头,像发着噩梦。

梦里是继母为难生母,言辞恶劣,父亲一味维护继母,要将她和阿娘赶出家门。

忽地醒来,她擦了擦额间渗出的汗,挣扎起身,他帮忙扶了她一下,她有些吃惊,“陛下何时来的?”

他说才来不久,想坐坐就走的。

见她睡的不踏实,又不放心。

他在这里坐等,才让她更不踏实。

“明日宫宴若不适,就不必前去了。”

春日宴常有,去岁她在受教导,没能赶上,今年赶上了,怕也去不得。

自有孕后,她愈发不爱见人,更厌恶那些虚与委蛇的敷衍和道贺,不去倒最好。

春日宴的热闹从宴内到宴外,玉阑没去,但因极爱热闹,使唤宫娥有甚好玩的告知一声。

据说春日宴上为使今上高兴,安排好些贵女献艺,其中重点强调了她那位嫡妹,各位贵女都使出浑身解数来吸引今上的目光,可皇帝意兴阑珊,赏了些古玩珍宝就了事。

这不像是他的作风呀,不过想想也是,再次采选是两年后,光阴流转,有太多变数,与其静待时机,不如争个名头。

许净一面听着,一面调着琴弦,记得那一日她状似无意的谈及抚育皇嗣之事,又了解到宫里另有规矩,位高者可抚育位低者的子女,反之则不能。

她从不在意品阶,却输在这上。

等宴散了,她也该歇息去了,玉阑却跟她说御驾将至,这阵子他来的格外勤,正所谓到手的鸭子也能飞,她猜这些人恨不得杀鸡取卵,即刻剖腹取出孩子,至于她的性命,除了她自己,又有谁在乎?

她放下琴,琴弦嘣的断了。

她抱起琴让玉阑送去修,正巧碰见他进来,跟她说:“既是断了就不必修了,改日再赐你更好的。”

她破天荒的没有谢恩,反倒说:“这琴使了九年,有了情分。

还望陛下体谅。

即使是拿了更好的,但弹着不顺手,只怕难能悦耳。”

他首肯了她的意见,扶她坐了“一把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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