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箭法!”
一支羽箭飞出,遥遥正中靶心,围观的众人一齐喝彩。
“张教头真是好本事!”
说话的人年纪不大,颔下无须,看起来颇为兴奋,正是那个曾被张景民问话的周光业。
他笑嘻嘻看向旁边另一人道:“王铁弓,还跟么?”
那个人是一张挺干净的面孔,胡须也很整齐,姓王,叫王彦武,有一手好箭法,能开硬弓,破重甲,所以得了个王铁弓的诨号。
他听见周光业问他,不慌不忙,朝远处喊了声:
“也到60步!”
那远处几个身影跑上去,搬动靶子,往远方又挪出20步去。
王彦武半躬下身子,左手推弓右手拉弦,把那黑色的长弓慢慢拉开。
他眯着眼睛看了靶子一阵,突然松手,喝了声“中!”
“嘭”
地一声,那箭飞也似的去了。
众人一齐看去,也是正中靶心。
王彦武收起弓,冲张景民拱了拱手。
张景民微微一笑,冲远处喊道:“移到80步!”
远处的人果真把靶子移到了80步远。
众人看过去,那靶子只有指甲盖大小了。
张景民却不马上拉弓,而是继续冲远处喊道:“周广寿!
把你的领子解下,举起来!”
原来那喜欢穿着红领子的周广寿是负责推靶子的。
他遥遥听见张景民喊他,犹豫了一下,高声回问道:“张教头是要往我这领子上射吗?”
“你莫要怕死!”
张景民哈哈一笑,大声呼喊道。
“我是看风向用的,也不射你的宝贝领子!
你尽管放心!”
那周广寿这才放下心来,小心地把领子解下,往手里绕了几圈,然后高高举起。
夏天少风,那领子只是微微飘荡。
张景民眯起眼睛看了一会,慢慢把弓拉了个全满,对准了靶子保持不动。
众人都屏住气盯着他看,不敢惊动。
周光业瞪大了眼睛,也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了张教头发箭。
“中!”
张景民喝了一声,同时发箭。
众人只觉眼前一闪,急往靶子那边看过去,却见靶子摇了几下,那头的几个人都大呼了起来:“中了!
中了!
张教头好箭法!”
尤其是那个周广寿,摇着红领子,喊得最是大声。
张景民收起弓,又笑了笑,朝王彦武拱了拱手,却没有说话。
众人都看着王彦武。
王彦武咬了咬牙,喝道:“也到80步!”
他也是一样地看了看风向,一样地张弓射箭。
众人顺着箭望去时,却见那靶子也摇了摇。
“歪了。”
王彦武放下弓箭,摇了下头。
“老王的箭中了靶子,但没中靶心!”
靶子那头的人遥遥喊话过来。
“有时候风大,有时候风小,人没法算准确的。”
张景民开口道。
“老王是好箭法!”
“多谢张教头帮我挽尊,但确实是我技不如人。”
王彦军拱了拱手。
“我看张教头其实还有余力,不知道张教头最远能多少步中靶?”
张景民笑了笑道:“其实我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这把弓毕竟用着不太习惯,虽然弓力不小,但释放起来不够爽利。
可惜我那把弓被落在梁军军里头了。
如果用那把弓,风小的时候,堪堪能射一百二十步中靶。”
众人皆是惊叹咂舌。
“好了,”
张景民笑了下,“让大家都聚拢过来吧,也休息够了,今天和大家讲一下骑兵作战时怎么看地势。”
众人听见,有的去招呼靶子那的几位,有的直接列起了队伍。
突然,人群闪开了个口子,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有几个人见了刚来的这位,急忙拱手,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来人挥手止住。
“几位兄弟不必这样,张教头是不错的人,这几天对宁硕也是尽心尽力。
我和他之间的是私怨,之前也和大家说过了,大家同张教头亲切我绝不介意。”
原来,此人正是陈光义。
“陈大哥。”
张景民拱了拱手。
“张教头。”
那陈光义也拱了拱手。
“主帅请你去议事堂一趟。”
……
议事堂。
依旧是那个砖石砌成的大厅里,但张景民这回不是被绑着,而是得到了自己的一个座位。
这座位靠东边,是那主帅左手起的第7张。
张景民也不清楚这座位排列是不是有什么讲究,左右环顾了一下,要看下身边的人是谁。
他左边的人长得很胖,肚子狠狠地凸起,堆积在面前的桌子上。
他的脸上也堆满了肉,还长着大胡子,但看起来并不凶狠,笑呵呵地冲张景民拱了下手:“竟然是张教头坐我身边,好得很啊!”
张景民认得这人。
此人姓胡,叫胡节山,本是个老兵油子,既能打能战,人缘也好。
后来宁硕镇造反杀掉梁国派来的主官时,他出了力气,所以现在手下管着七八百号人,加上又会来事,大家都给他面子。
张景民也拱手笑道:“坐到胡四哥旁我就安心了。
我来之前,就怕旁边是个不好相处的。
我以前没来开过会,要是没人给我提点下,失了礼节就不好了。”
那胡节山哈哈笑道:“你倒会说话!
老胡肚子里本事没有,热心肠还是满的!”
说罢,用力“砰砰”
拍了几下肚子。
张景民看向自己的右边。
右边的人自个不认识,但见过几次,一直是冷着脸。
那人看张景民在看他,拱了几下手,算是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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