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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逮住他,安瑶没客气。

她重重把灯牌怼进他怀里,说要他整晚都举着,一秒不准放下来。

舞池内都是些二十出头的女孩,俞清逸一米九的个子,站在中间,高得过分。

被他高举的名牌更是灯塔般,在全场灯光熄掉后,执着又安静地闪耀。

安瑶在昏暗中走到台前,深吸一口。

她轻摸耳返,向后台点头示意。

灯光亮起,舞台呈现迷幻的霓虹橙,音乐萦绕整个空间。

当晚她唱了许多从前的歌,嗓音雄厚低沉,像陈年醇香。

可即使手中的话筒越握越紧,那些锋芒毕露,毫不掩饰,也终究是过去式了。

最后一首歌到来前,灯光转换,舞台被烘托成仙境般的蓝。

安瑶站在台上,就像这仙境里,最后一个黑精灵。

她望向台下那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觉着自己该对她们说点什么。

可情到浓时,她喉头堵塞发疼,鼻头泛酸,偏偏无话可说。

安瑶默默转过身,背对着女孩们,没有哭出声。

但全场的安静,都在泄露此刻她的不舍和软弱。

突然,人群里有个黑影翻身上台。

他有双好看的桃花眼,却也微微泛红。

温沐歆本以为是林曲修,可猛然想起林曲修这暑假为逃避家里安排的实习,没回国。

她再度定睛看眼台上的人,怔住了。

这样的安一舶,令她无比的陌生。

那个曾经无棱无角,信奉中庸,永远不会在人群里主动冒头的男人,居然在众目睽睽中,抬手擦去了安瑶的眼泪,接过了她的话筒。

夜店里响起一个任谁听过,都会如沐春风的男声,“下一首,也是最后一首,FirstofMay”

他替安瑶报了幕。

安瑶一时被震住了。

她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安一舶把话筒还给她,灿烂着笑,“唱呀”

安瑶低厚的嗓音,像在唱一段岁月。

“Don。

taskmewhy,buttimehaspassedusby”

(不要问我为什么,但时间已经溜走)

“Someoneelsemovedinfromfaraway”

(另一个人从远方走进了我的心)

……

告别会结束后无人离去。

所有人席地而坐,围成圆圈,安瑶也是圆圈上的一个点。

众人肆意喝酒唱歌,企图在这个隐秘的地下室,永久保住此刻的温存。

温沐歆暴力开罐啤酒,泡沫涌上来,被她不顾仪态地吞掉。

三两下,啤酒变成空罐。

她紧捏在手里,铝罐受力被捏出凹陷,像月球表面的陨石坑,也像她的生活,随着安瑶即将的离去,被硬生生挖走一块。

俞清逸斜眸看她,爱莫能助的姿态。

当晚安瑶喝了太多酒,走出ZONE时,已经摇摇晃晃。

温沐歆在前面拦车,安一舶和俞清逸一左一右架着她,准备送她回家。

这里地处偏远,经过的出租,皆是载客的。

温沐歆走得更远,试图在前面的路口碰碰运气。

俞清逸左臂架着安瑶,右手从兜里抽出手机,准备给自己司机打电话。

“你不会娶她,对不对”

安瑶醉的脱力,头都抬不起来,怎么听,都像醉鬼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俞清逸翻找通讯录的拇指募地僵住,垂眸看安瑶。

他没理会她,只拨通司机电话,报上他们的位置,“尽快”

安瑶突然把胳膊从俞清逸左臂抽出来,又甩开安一舶。

她试图站直,踉跄指向俞清逸的鼻子。

那本是个问责的姿势,但她脚下发软,眼看要摔。

俞清逸忙躬身把她架住。

也许是醉酒,也许是她已经唱过整晚,安瑶的声音细若蚊呐,“善待她”

话里有无奈,有忿恨,有请求,但更多是明知不可能,还要去相信的孤勇。

俞清逸有点发愣,用力把人扶正,然后别开脸,去寻温沐歆的背影。

他喉咙发痛。

第44章

安瑶离开北京时,温沐歆特意来送,煽情的话足足一箩筐。

安瑶皱眉从后备箱取下行李,嫌弃地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冷声呛她,“下月不就能见到?你在那戏多个什么劲”

温沐歆辛苦筹备半年的GT赛,八月终于要在上海落地。

俞清逸特意没有安排任何出差,希望能在23号的周末,陪她去看比赛。

那年八月,上海多雨水,时下时歇,让人摸不透阴晴。

赛前一周,温沐歆莫名焦躁,总感觉比赛当天,可能要下雨。

按说是好事,毕竟雨战最为人津津乐道。

但也许她本人不擅雨战的缘故,隐约觉着不是好兆头。

周二晚上,她倚在床头,皱紧眉头看天气预报,看完烦躁关掉电视。

俞清逸冲澡出来,见她杞人忧天那小模样,吊儿郎当笑话她,“又不是你上场比赛,操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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