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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宁喘匀了气,算是明白了他今日墙头那句‘说不准过段日子更闲’是甚么意思……

他余怒未消,冲着事不关己模样的明渊吼道,你想的美!

第26章震荡震荡

翌日,朝野震荡。

不为其他,全是因着冀王竟主动请辞了长盛军主帅一职。

长盛军的名声极响,威名远扬,是大虞的精兵强将。

这样一块儿肥肉落到谁人手中,不得跟祖宗牌匾一般供着,没有轻易让度的道理。

冀王倒是特别,他一手带出的兵一手闯出的名,竟这般简单地拱手让人。

御史大夫张大人闻言,在堂上振臂高呼,声色俱厉。

“冀王殿下抗御西夷多年,有着不赏之功,带领营中主将立下汗马功劳,劳苦功高如此!

长盛军决不可易主呐!”

他捶胸顿足,为大虞失了这样一位将才痛心。

朝堂吵嚷起来,文人骚客的手上功夫孱弱,嘴上功夫却是个顶个的好。

为着明渊还能否担此重任红着脸争辩起来,有几个干脆撸起袖子要干起来,一时场面无序混乱。

“张大人说笑了,长盛军效忠的是大虞天子,而不是我冀王。”

明渊朗然的声音打断了无休止的议论。

“明渊无能,自炼狱归来数日,深感难当军中重任,过去光耀皆付之流水,退位让贤才是我大虞之幸。”

“怎可?怎可啊!”

张御史气的嘴皮直颤,话都说不清楚。

难得……

明渊惘然,今这朝堂竟还有自愿为他说话之人。

张大人的声情并茂,被胡国舅竟数收在了眼底。

那老匹夫向来和他不睦,仗着自己有些学问,总拿乔看不上他,今日竟光明正大同他作对!

简直不把他,不把皇后放在眼里!

“张大人——”

他拉长了声音道,“冀王自己都放弃了主帅一职,你这般执着作甚?难不成你们这一唱一和的,是想做出戏给诸位看,拿回兵权同时还能证明冀王的忠心么?”

近来风言风语流传,多与冀王古怪生还且意图皇位有关。

张御史听了些,但他一句也不信。

冀王是甚么人?他十六岁自请戍边,所受的难远比这群不知人间疾苦的贵人多,他若有意皇位,早就该回京都了。

而不是守在幽都,守着冷凄的戈壁荒漠,守着残破颓败的孤城。

张大人伸出手,正对着傲气得意的胡国舅,“你……”

明渊突然上前,挡在他二人中间,“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

他侧面对着张御史怒冲冲的脸,眸中有深意,交汇过后,对方似是看懂了,无力的垂下了手。

胡国舅看他吃瘪的样子很生欢愉,拍手道,“还是冀王识大体,这长盛军主帅人选,您可有举荐?好赖是你亲手养出来的兵。”

胡国舅很是善解人意的样子。

“当然。”

明渊冲他微微一笑。

“二哥文韬武略远不输我,才智德行更是在我之上,是长盛军主帅的不二人选!”

闻言,胡国舅先是佯装震惊,倏尔又哈哈大笑起来。

他对着一直前方沉默的明孚拱手,身后百官亦同他状,只几个清高些的不愿随大流。

胡国舅高声疾呼,“众望所归!

烦请二殿下接任长盛军兵权!”

明孚露出了难言的笑容,转身同身后百官回礼。

“承蒙厚爱,深恩难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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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寂的冀王府愈加冷清了。

门可罗雀,杳无人迹。

自冀王辞去主帅一职便更没几人登门造访了。

薛宁甫一进门就看见白沉,他正蹲在地上,撺掇着不知从何处抓来的蛐蛐儿。

一看见薛宁,竟是难得的露出了好脸。

“薛宁!

你怎么来了?”

白沉在府无趣,那些仆婢乏味的紧,话都说不上几句。

偶见熟人——虽算不上多稀罕的熟人,倒也得个新鲜。

薛宁扬手磕在白沉头顶,“没大没小的小东西!

冀王殿下呢?”

白沉捂着额头凶巴巴地吼道,“你自己找!”

话一说完,人就溜没影了,连带捎走了那两只蛐蛐。

咦诶,这小脾气大的!

薛宁心道。

白沉不同他讲,薛宁便随便找了个侍奉之人问冀王下落。

香烟袅袅,薛宁一进门就看见了明渊。

他穿着浅紫色常服,正提笔练字。

他周身敛了那股沙场肃杀之气,倒是平添了几分清雅的文人气息,温润如泉水,随袖拂动。

明渊一抬眼,看着薛宁来了,便招手示意他过来。

“你看我这字如何?”

他把书帖往薛宁面前一挪。

冀王的字当是一绝。

就是陛下,向来工于丹青水墨的陛下,也是对他的字赞不绝口。

“好。”

薛宁心不在焉的说道。

他见冀王并无失了势的靡态,反倒乐得清闲赏玩起了字画,说不上担心,也说不上不担心。

冀王总有自己的心思。

他不愿去深究冀王为何不找别的法子,便是叫上镇国公坐镇也一定要替陛下治病也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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