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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好奇薛宁说的到底是什么?

薛宁颇为豪迈地拍胸脯道,“这简单啊!”

明渊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听得薛宁爽朗的声线缓缓道。

“我同那小娘子讲,本公子瞧着她美貌很生欢喜,只要她愿意入京都,这正头娘子的位置便是她的了,日后绫罗绸缎,锦衣玉食更是少不了,当然,我相信小娘子肯定不是图这些俗物才答应的,她肯定是因为——”

“——因为本公子风流倜傥,英俊非凡,温柔儒雅,她倾慕于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很快的弹了起来,因为他分明看见,冀王那明晃晃的是要杀人的眼神。

第23章千金千金

小川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答应的。

她允诺薛宁,自是因薛宁的那一番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他道,你若愿意来,我定竭尽全力助你完成你父遗愿。

小川淡薄的生活在母亲离世后,就仅余一件事,便是传承父亲的衣钵。

天荫村闭塞,文字不通,她的医术修习终归受限,再加之接触的人少,无旁人指症,很难在晦涩艰难处自行摸索出门道。

恰逢薛宁府上有一位奇人,他思维活络,阅尽奇书,是古今难得一见的医术诡才。

若能得他相助,全力指导,定对小川的成长大有裨益。

那人好说话,加之薛家又是他恩人,他便允诺了好好教这小姑娘。

余下的事,便只小川本人的意愿了。

那日枝叶扶疏,微风徐徐,小川坐在榆树下安静地听来人讲完薛宁的话。

那人有些紧张,一来美人的清瞳温润让他有些吃不消,二来他也怕小川不应他,回府没法子同公子交代。

毕竟离府的时候,公子可是皮笑肉不笑的放了狠话——

小娘子你若是带不回来,叫本公子无辜受冀王爷的气,你自也不必回了,找个秀美的地儿埋了自个儿罢。

那人哭丧着脸,将怀里的薛府令牌拿出,道是小川见了便会知他口中言真假。

铜质令牌塞与小川手中,小川接过,并不疑有他,只垂眸端凝着,不觉翠眉凝蹙,薄唇紧抿。

她伸手轻描摹着上头的纹络,眼神温柔又戚切,过了会儿竟氤氲上朦胧的水雾。

完了,完了。

那人心想这肯定带不走了,该寻个地儿好叫自己安息了罢。

“好。”

她的声音如空山啼血,清明不已。

嗯?!

来人有一瞬的木楞,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她复又回答了一次,“我可以……可以跟你走。”

语罢,她回头看了一眼住了快十六年的老屋,青灰残破,它已经很老了,老的连它曾经旧人都找寻不到了,它将枯守此地,了此残生……

小川低头。

他们收拾的很快,小川也没有甚么一定要带走的东西,除了随身衣物、父亲的行医札记,其余一律从简,临走之前,她专程去了她父母的坟前。

石刻的墓碑上,有一行食指大小的篆书,年头久了,隐约可见上书——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

这是陈作平墓志铭。

小川跪了小半个时辰,郑重叩了叁首,同她父母道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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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渊的气性向来平稳,很少起波澜,偏这薛宁,成天就会找机会往他隐匿处扎,扎透了还不好冲他发作。

忽而他又想起薛宁讲,要小川入宫替他解决难题,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小川不能随我入宫,她既是师从你府上大能,直接叫他来替陛下治病不更妥帖?”

他否决了自己先前做下的决议。

薛宁撇嘴,果然不能事先让冀王知道,他一心疼一舍不得这事儿就完了,连那小娘子的态度都省了不必去问。

思忖了会儿,他便说明了其中隐情。

非是他不愿,也不是那奇人不愿,他们这样做是为了帮冀王不被人抓把柄。

明渊不解。

“您还记得我从前说过,他是个非常道的医术诡才吗?他被我父救起,是因他被他的病人所伤,你难道不好奇,甚么样的施救者会被被救者拔刀相向……”

薛宁讳莫如深道。

“这么说来倒挺奇怪。”

从古至今,大多病人都是对医者千恩万谢,形同再造父母,很少有见着有这般苦大仇深的。

“唉……他将……他将那人从中破开了。”

薛宁还拿手比划了一下腹部,“自脐中往上皆是血淋淋的,喇开了好大一个豁口,便是腹中肠儿啊肚儿的都能瞧见……”

时人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家人自然是不依啊,他这般做法同那集市上的杀猪匠切分猪肉有甚区别。

人当活得有尊严,囫囵个来完整的走,怎可这样轻易损害?

他却大言不惭回答道,“我就是跟街上那杀猪的学的,不过他手艺该比我好些,毕竟杀的多了,我还要多做几回方不手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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