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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医仙谷,有三代徒了吧?”

覃墨行事乖张,但大事上还算不含糊。

周扬姑姑,从不在乎些个传承,只觉得她这一生对得起自己这一身医术即可。

覃墨看似无拘无束的,却在成了周扬姑姑弟子的第十个年头,开始收徒了。

“四代了。”

丹栀愣了半晌。

“覃墨的大徒儿也收了个八岁小童,做了徒弟。”

“呀,那小孩儿在何处?”

许是人老了,淳安对于这种初生的小花骨朵,总是多了几分好奇。

周扬瞧了她一眼,“在谷中呢!

我带覃墨出来,就够头疼的了,再带个小童?”

淳安笑了笑,不以为然,“若你让覃墨带孩儿,她带的没准比我们都好。”

周扬姑姑有些不信。

“往岁,我瞧她带过孩儿。

真真的细致。”

这话落了,周扬满脸疑惑。

“是宁老太妃的侄女的孙儿。”

说到宁老太妃,周扬的面色沉了会儿,转瞬云霁风清,呷了一口茶水。

淳安觉到了一些八卦的味道。

没问。

倒是周扬起了头。

“宁老太妃,还好吧?”

宁老太妃是淳安的祖母一辈。

“挺好的,身子骨,比我康健。”

周扬瞧了她一眼,“记得你初见我,喊我一声姑姑,按辈分来说,我也是你的姑姑。”

一句话中也是含了诸多的故事。

淳安没问,只寻摸,周扬想说就说。

“那师父是欢喜我称呼您师父还是姑姑呢?”

周扬瞧了她一眼,“日后唤我姑姑吧!

往后我便只有覃墨一个亲传的弟子了。”

淳安听了周扬这话,点了点头,“好。”

她们瞧着远处的霞光,真璀璨呢。

第二日,周扬去太妃府,瞧了一眼老太妃,如今她已是百岁,却跟个孩童一般,同院中的孩子们捉迷藏。

恰好抓住了周扬,喜笑颜开地喊着,“抓住了,抓住了。”

,顺带着还下了眼罩。

瞧到周扬,面色愣了半晌。

周扬道,“你年岁也大了,日后捉猫猫,你只管藏,莫要再蒙眼去捉别人了。”

“诶,好。”

宁老太妃的声音有些哽咽。

周扬说完了,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了,隐忍着仍带哭腔的老妪声。

“你何时回来的?要不要在我府上住上些时日。”

淳安不甚管后宫事儿,但是紫薇宫的人嘴巴都牢。

宁老太妃每日也只管自己乐呵,也不愿伸耳朵听事儿。

“去瞧了眼淳安,她也唤的我一声姑姑。”

周扬这话落了,宁老太妃手颤抖着,嘴角露出笑,“谢谢你,还愿意认我这个母亲。”

周扬转了身,神色淡然,“血肉至亲,这事儿天定的,我改不了!

往后,您多保重。

若是想见我,这三旬一月,我都在宫中。”

宁老太妃舔着脸寻了淳安。

“陛下,老身自己在家待着着实无趣,是否能在宫中住些时日?”

丹栀听了她的话,道,“甚好。”

“老太妃可有想住的宫殿呀?”

宁老太妃想了想,嘴角蠕动,她想同周扬住一处,然终究说道,“随陛下安排吧。”

“你阿爷崩的时候,娘亲心中也是难以忍受的!

郁郁寡欢了许久。

整日心神恍惚。”

溯耶单于死后,她将近三年的时光,日日恍惚,常常盯着草原上的日头,一盯就是一天。

那时的双默也已十三了,担起来胡地所有的事务。

从这儿来看,她不是个好的娘亲,也不是个好的阏氏。

她担不起事儿。

好在,双默能耐。

那时,他的阿爷刚去世,他就担起了胡地所有的事儿。

檀婳那时,会帮他一阵。

再就是她的儿媳,那时候也是个玉润的小姑娘,梳着羊角,不过也就十一二岁。

像模像样的跟在双默身侧,帮他出谋划策、处理诸事。

她喜欢这个和她来自大凉的小姑娘。

檀婳也欢喜在她身侧跟她讲这个小姑娘的事儿,逗弄她,期望她能早点从溯耶离去的事儿中缓过来。

奈何她那时候,满腔心思都在溯耶的身上。

早上起来,洗漱是他的身影,中午吃饭,下午瞧着日落,还是他的身影。

做事是他的身影,不做事,闲待着,脑子也是他的音容笑貌。

倒是哭不出来,就是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般。

檀婳给他描眉梳妆,有时候瞧着檀婳,她竟会不自觉地喊出溯耶的名字。

只是声音不似往日般欢喜,总是带着哭腔,倒不是她想哭,只是心力耗费太过,倒置她中气不足,说话总是凄婉。

檀婳心疼她的主子,却也什么也做不了。

方玉黛走了进来,双手置于额前,朝她作揖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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