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渐看着我通红的双眼,只是撇了撇嘴说:“这么点小事,你哭什么?”

我瞪了他一眼,果真是我的线人,和以前的我一样无情。

难道我为一个舍命救自己的人哭泣也不行吗?

何况……我喜欢他。

“这也算小事?”

我转过脸去,一瞬间脆弱的神经又被唤醒,又有眼泪落下,我慌乱的用手偷偷抹去。

“原来你也是这种平庸之人。”

顾渐说。

“这和平庸有什么关系?难道只有冷血的人才不平庸吗?”

我气得心头发疼。

我明明也是冷血的人,只是现在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就有了软肋和柔软之处。

“我早就听说你贪图美色,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田地。”

顾渐又撇了撇嘴。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皱眉不解。

难道这个小子,是想通过胡说八道来转移我悲伤的注意力?对于他这样的个性,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就是那个歌姬为了救你毁了容颜吗?这有什么,你以后只是见不到那样绝美的脸而已,这种小事就值得你哭了?”

顾渐翘着二郎腿坐在我的房里,像是抨击我。

顾渐说的话,让我一瞬间起死复生般惊喜。

他没有死?他只是失去了绝美的容颜……

“花空楼到底怎么了?他现在在哪里?”

我急切地问。

“你受重伤的时候,也是九死一生。

本来是无药可治,只能任你昏睡。

花空楼说自家有秘方,然后去了小偏房制药。

等他的药送过来,你喝下后身上的伤口竟全部好转了。”

顾渐说完,看了看四周,又对我轻轻说:“果然他就是彼岸使者,这样神奇的功效只有他们能拥有,听说他们的血肉能治病。”

牺牲自己的血肉?

“他在哪……”

“他能在哪?他自己也自知没有了绝美的容貌,会遭你嫌弃。

所以,躲起来咯。”

顾渐看了看我,眼神之中好似确认了我的确是个只爱容貌的人。

“傻瓜……”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难道传闻是假的?北公主你是动了真心?”

顾渐眼中的温度比刚刚低了几分,嗓音也比刚刚低了几分,告诫我说:“你别忘了他的身份,他只是一味良药,是要救仪王的命的人。”

“闭嘴。”

花空楼现在应该是出宫了,我必须要去找他。

顾渐一定在监视着他,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位能救人命的良药。

只是我现在有了新的想法,我不会再拿花空楼的性命救我的家人。

我要这个人,我要他花空楼。

彼岸使者的事情,我可以再派人去找。

这天底下的彼岸使者不可能只有一个。

如果有其他彼岸使者的话,那我就用来代替花空楼。

就算是万恶不赦的勾当,我也要去做。

顾渐大概是猜透了我的心思,骂了我一句:“你真是糊涂。

你这样的想法太过于危险,你会在感情中粉身碎骨。

到头来肯定一无所获,悲惨至极。”

他苦口婆心的劝解,在我眼里只是阻挡我找花空楼的废话。

“这个人,我要定了。

倒是你,再去帮我找别的彼岸使者。

要是找不到,那么你自己的处境才很危险。”

我凶巴巴地说。

顾渐没有回答我,只是轻蔑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我立即坐起身来,穿好衣服,自己梳好头发。

我要去找他。

在我离开之前,我又折回房间。

叫人整理出了一套赤红色的衣服。

我偏偏要穿这和他一样的红色。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身赤红,头发上也绑了一根赤红色的鎏金绣纹带子。

没有他那般妖娆,看起来像是一身正气的侠女。

不说般不般配,只觉得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颜色,就会让我感到愉悦。

魏筝看着我要离开,便说要和我一起去。

我转身对魏筝吐吐舌头说:“阿筝,你也太不了解我了,我是那种只在乎容貌的人吗?我刚刚可被你吓坏了。”

魏筝沉默着,我却已快马离去。

“我知道北公主不是在乎容貌的人……”

他说的话我没有听见。

在魏筝的心里,我也许不是个在乎容貌的人。

但他觉得我对花空楼的那份好感,只是因为他那绝美的容貌。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仪辰星那边会安分很多,我已经不担心顾渐的处境。

此番出行,死而复生,心情愉悦,对我来说是最快乐的事情。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花空楼,面对自己真实的感情,把他带回来。

宫外的柳絮纷纷,落到马匹的鬃毛上,是别致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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