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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星保佑。”

云默同样心有余悸,感慨“爱出者爱返”

的道理不假。

林汐月已游至巨蟹怪身旁,正一条一条收集着巨蟹怪的红色断肢,如同怀抱一大束血红的鲜花,时而又用雪白纤细的小手轻轻抚摸着。

泪水从空洞无神的眼睛中汩汩涌出,沾湿了面无表情的苍白脸庞。

这副模样,应该很难救回来了。

云默想着,有些后悔没有好好把大学读完,尚还不能运用心理学手段治疗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突然,背景音一般一直存在的呜咽声停止了。

水声、敲击声等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万籁俱寂,却更令人汗毛竖立。

云默仰头看着面前的巨蟹怪,只见廖星已将那一只四处爬的圆饼形眼睛牢牢抓在手里。

细细看去,那眼睛直径约有一臂长,一直朝着外界的这一面通体漆黑。

难道这就是巨蟹怪的命门?云默猜测着,自从廖星抓住这只眼睛开始,巨蟹怪就不再发出声音,两只巨钳也停止了一切动作。

廖星正用尽全身力气翻转那只眼睛!

云默明白了。

他计划让月亮背后从不示人的一面见见人。

在廖星的蛮力下,紧贴着巨蟹怪身体的背面被一寸一寸地翻转了过来。

云默所处位置太低,只能隐约看到被翻过来的圆饼背面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呈一片血红色。

廖星却突然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片血红,如同提线木偶突然被剪断了线,整个人坍塌了一般。

林汐月仰头看着廖星,嘴角轻轻向上勾了一下,又垂头继续收捡起断掉的红触手来。

“廖星!”

云默有种不好的预感,大喊了几声却没得到丝毫回应。

担心的情绪被放到最大,她奋不顾身地攀上巨蟹怪布满黏液的身体,试图爬上去。

脚下却如同踏入沼泽一般,每踩一步便陷在又软又黏的身体中,不断被向下拉扯。

云默心想,螃蟹理应用硬壳来保护自己柔软的部分。

而眼前这位,宁愿牺牲硬壳,换来无数触手,用以控制他人。

好在可以把竹竿用作登山杖。

云默深一脚浅一脚地爬着,耳边突然传来巨蟹怪哼唱的歌声,声音依然透露着说不出的怪异,曲调却有种让人昏昏欲睡的魔力。

断断续续的哼鸣中,云默努力辨认着歌词。

“睡吧睡吧

亲爱的孩子

安心沉入甜蜜的梦乡

……

愿你长夜中沉睡不醒

远离烦扰和悲伤

……”

像是一首摇篮曲。

云默只觉四肢软绵绵地向下沉,似乎下一秒就能睡着。

眼皮不由自主地向下坠,直到完全合上的前一秒,身体的某处突然灼烫难忍,瞬间清醒了起来。

那股火焰般热浪来自口袋里的占星骰子,它似乎在提示着什么。

思想立刻警觉起来。

不对,这不是摇篮曲。

这是一首安魂曲!

“廖星,快醒醒!

不要睡,不要睡!”

云默凄厉的喊声与安魂曲格格不入。

她边喊着,边加快了攀爬速度,耗尽洪荒之力才登上了巨蟹怪头部,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裹满黏液。

廖星的眼神迷离,日常惯有的防备、嘲弄和冷漠的神情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底的空洞。

正如同林汐月的眼睛!

他是看了眼睛背面才变成这副模样的。

云默定了定神,握紧骰子挪步到廖星身旁,正对圆饼向那一片血红中看去。

圆饼背面居然如同一个屏幕,放电影一般上映着画面与场景。

此刻的画面中是一个八九岁小女孩的背影,裙角飘扬,在一条公路上踉踉跄跄地走着。

接着画面一转,镜头上方吊着一个输液瓶,四周一片雪白,似乎是在医院里。

“这是我儿子的专属电影,外人不可以看!”

巨蟹怪停止了哼唱,含混不清地说着。

话毕,画面全部消失,空留下一片血红色。

抬头看向廖星,只见他的喉结微微颤动着,脸上笼罩了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他伸出清瘦的手,轻轻放在圆饼边缘,似乎是要把它翻转回去。

这巨蟹怪难道读过《红楼梦》不成?云默想起了那面风月宝鉴,从正面照,花好月圆一场幻梦;从背面照,却只见一具骷髅无比真实。

“廖星,你清醒一点!”

云默用力抓住他的手臂,“《红楼梦》里,贾瑞只敢看镜子正面,最终是什么下场,你不知道吗?”

廖星皱了皱眉头,冷漠地甩开云默的手,继续翻转圆饼。

巨蟹怪又哼唱起那首安魂曲。

“早跟你们说过,不要试图去探索月亮背面的秘密。”

林夕月不知何时站在两人身后,怀抱着满满的红色断肢,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只选择站在有光的地方,把不愿意碰触的东西丢入黑暗,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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