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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宛宛点点头,说:“好。”
她紧紧拽着手中的符纸,一直目送着纳兰明煜的背影消失。
身边的宫女见陆宛宛有些魂不守舍,不禁提点道:“娘娘实在糊涂,何不将平安符赠予皇上,既光明正大,又能讨着好。”
陆宛宛摇摇头:“你不懂。”
其实不懂的何止是宫女……离宫后,坐在回府马车里的纳兰明煜,他手中紧紧握着的,正是塞着一张护身符的荷包。
这是他夫人所赠予的。
他已经有了这世间最好的祈愿,又哪里需要旁人来操心呢。
纳兰明煜轻轻摩挲着荷包上绣有的小银狐,不由低头轻笑。
……
到府中的时候,天上落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没走几步,就看见了在月洞门旁等待的棠梨。
她撑着一把墨色的油纸伞。
身上穿的还是月白色旗装,刺绣纹样是小重山,在这样雨意微湿的天气里,独有几分江南水乡的温婉与恬静。
纳兰明煜想起,府中的绣娘离开时,曾邀请棠梨去苏州游玩,后来她心心念念了许久。
他想,等从边关回来,就带着棠梨去大江南北赏玩,览尽各地独特风光,再尝遍特色小食。
只是这承诺不宜现在说出口,等他能做到时再说也不迟。
纳兰明煜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了棠梨手中的雨伞,说:“外边凉,回房去吧。”
话落,他执起了她的手,握在掌中,一点一点将棠梨暖热。
令他意外的是,从来冰凉的小手比平日要好许多,几乎刹那就回暖,再看伞下棠梨的神情,也没有了昔时畏寒的模样。
难道是自己的体质传染给了她?纳兰明煜眉梢轻抬,一时之间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就如书中所写,阴阳调和。
他本就是不怕冷的人,想到这四个字后,心腔中的血气愈发旺盛,直逼上他白玉般的耳尖。
于纳兰明煜而言,昨夜也是人生中第一次,他无师自通,不过是把书中的理论用于实战,和看兵书一样没有区别。
说到这禁.书,还是他从下属手中收上来的,本打算埋在书堆里,全当看不见,奈何长夜漫漫,他还是鬼使神差掀开了。
这……不提也罢。
青年回过神来,收了伞立于美人靠上,再转身跨进门槛,迎面而来的就是饭菜香气。
和府中专厨景师父做的不同,棠梨的习惯是量少而精,并且摆盘漂亮,带着女子天生的仪式感。
纳兰明煜一看便知,他眉梢舒展,净手后优雅入座,明知故问道:“怎么亲自下厨了?”
棠梨佯装愠怒,瞪了他一眼,有些骄傲道:“我想做就做了,你爱吃不吃。”
纳兰明煜唇边漾起了浅笑。
他接过棠梨递来的饭碗,抬起眼睛认真说:“谢谢夫人。”
谢谢你被我折腾一宿,还忍着腰酸背痛,给我张罗这一大桌菜。
但这话是万万不敢说的。
他牵着棠梨的手在身旁坐下,根据她的喜好给她夹菜,绝不让她起身去够摆得稍远的碟子。
待膳后,他陪着棠梨静坐了一会,等休息得差不多,就直接把她抱起,抱到了屋外连廊的美人靠上,只在身后拥着她,陪她一起,静静听这场秋雨。
谁也没有先去说离别。
只有院中的红枫静静飘落,定格在青石板上,诉说着秋意与相思。
第111章愿附凤(23)屋漏偏逢连夜雨
是夜,风雨初歇。
纳兰明煜穿着雪白中衣将窗扇阖紧,又将烛火拨动得黯了些,随后他半坐在床上,翻开了一卷书。
棠梨就窝在他胸口,没有说话,只静静听着青年用他明净好听的声音念话本。
她要纳兰明煜哄她睡觉。
渐渐地,棠梨纤长的睫毛垂了下去,纳兰明煜见状,小心地用书页扇灭了灯火,他伸回长臂,把棠梨搂在怀中,相拥而眠。
随后几日也是如此。
只抱着睡觉,什么也不做。
他们都默契地坚信着来日方长,直到最后一天。
纳兰明煜将要出行的那日,棠梨醒的很早。
她掠过睡在外侧的青年,穿上衣衫就推门而出,往小厨房走去。
纳兰明煜并没有醒来。
一是累极,二是棠梨动静很小,他对她也全然没有戒心。
说起来,这三日里,除了陪着妻子,纳兰明煜还需要安抚自己的额娘,并将府中的守卫安插好,以防他不在的时候生变。
另一方面,他虽然不喜,但为了景阳宫中有孕的姐姐,也得打点好紫禁城里的一些人,包括御医,厨官,面面俱到,以防万一。
纳兰明煜虽然是个骄傲清高的人,但该折腰,该往来时,他也绝不含糊,正如纳兰老夫人所说,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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