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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微微敛眸,淡声道:“姐姐放心,我会做该做的事。”
她其实没有任何底牌,唯一能倚仗的,也只是娘娘那点情分。
棠梨转身走回宫中,似想到什么,又拐回来,将怀中那包御赐的茉莉香片,塞到了玉梨手中。
姐姐在家的时候,娇生惯养,只喝这种茶叶,可棠梨也听说,玉嫔娘娘不得宠,日子很难。
她今日原本也想托人悄悄带给玉梨的,没想到她自己来了。
那正好,省了我托人的小银子。
棠梨心想,她继续往回走,哪知身后响起了久违的和声细语。
“谢谢。”
玉梨吝啬道。
她微微仰首,眼眶泛红。
棠梨的脚步顿了顿,她回眸一笑,笑容活色生香,“不客气。”
第98章愿附凤⑩你就放心嫁给我
因为是她愿意的。
棠梨敛敛心绪,她绕过含苞初放的牡丹花圃,走向正厅。
里间和外间隔着薄薄一层帘子,棠梨伸出手,想去求娘娘,却在听见室内传来的咳嗽声后,指尖顿了顿。
她透过帘子缝隙去看,背对着她的皇后娘娘微弯腰,连咳嗽都十分压抑,生怕声音过大。
成为后宫之主后,明雅隐忍克制惯了,“顾大局”
、“要得体”
,这些字眼压在女子柔弱的双肩上,早已让她厌烦疲倦。
棠梨微微垂眸,终究是放下了手,她没有掀开帘子,也不想再麻烦娘娘。
她有孕在身,够辛苦了。
小厨子走出厅内,抬头眺望稍显阴沉的天色,长长舒出一口浊气,她想,总归得她自己面对。
棠梨决定去面见弘亲王。
想碰到宁弘并不难,守在慈宁宫门口就好了,他虽然是个地痞流氓,但对太后还是万分敬重的,少不了每日问安。
棠梨走之前,同陆宛宛说了一声,怕娘娘寻不着她,又嘱咐陆宛宛,记得将灶上小火熬着的冰糖雪梨汤晾温,再端给皇后。
陆宛宛应声,听说棠梨的事后,并没有落井下石的喜悦,因为她父亲也还在狱中,听候发落。
倒是沉香连装也不装了,只翘首以盼,等着棠梨滚蛋。
小厨子没理她,因为乌雅沉香的手段太龌龊,又明晃晃地损人不利己。
景阳宫里都是聪明人,一举一动又如何能逃过娘娘的眼睛呢。
棠梨摇摇头,任沉香欢喜。
也希望她能一直笑下去。
·
慈宁宫。
因为天色有些阴沉,哪怕是正午时光,宫墙也显得格外压抑。
一如棠梨的心绪。
她站立在宫门外,庆幸没穿花盆底,也稍稍往后靠,仿佛融进红墙黄瓦里,像副隽永的画卷。
美人便是任何举止,任何神情都赏心悦目的,纵然棠梨想低调,也还是引起了太监宫女的议论。
议论声传进慈宁宫里,传到了正在陪额娘用膳的宁弘耳朵里,他眉梢一喜,清秀面容也俊朗起来。
弘亲王略一躬身,拜别了太后,他几乎是跑着出了慈宁宫,神色间的轻浮褪去,难得带了些桀骜的少年意气。
走下白玉长阶,宁弘松开衣摆,侧眸望去,望见了心心念念的人,仿佛隔着一个世纪那样长久。
但是这个女孩子,眸底再也不是温顺恭谦,而是陌生与无奈。
宁弘的心重重一痛,他勉强漾起笑容,喊她:“小梨子,过来。”
棠梨没有再听话。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问宁弘:“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宁弘的面色微微变了,他心里晃过许多前世今生,许多未曾珍惜的悔恨,最后却化作轻飘飘的三言两语,说:“因为你对本王有恩。”
“何时?何地?”
棠梨抬眸。
宁弘坦言道:“我儿时偷偷出宫,却被人把银两骗光,又同家里赌气不肯回宫,藏匿在市井,那个时候的日子很艰难,但是有个小姑娘,总会接济我。”
“你知道吗?她做的饭菜是这世间最好吃的。”
宁弘目光悠远,分外柔和。
可惜他那时尚小,没有牢牢记住姑娘的模样,只知道她叫小梨子,是瓜尔佳府的女儿。
再后来,他误将瓜尔佳大人的嫡女玉梨认成了儿时的伙伴,痴情错付,如镜花水月。
最可笑的是,宁弘十五岁时同十三岁的玉梨相恋,十六岁就主动请缨去了边关,不过短短半年,紫禁城的风光就易了主。
那一年,长他两岁的胞兄继位,成为了新的皇帝,很快,新皇选秀,堪堪及笄的玉梨就应召入了宫,从此天各一方。
宁弘为她苦守了一辈子,又带着赌气的意味,娶了玉梨…不,玉嫔娘娘的小妹妹。
娶回亲王府,当个摆件。
上辈子,他对棠梨真的不好。
那种漠视,间接导致如花般的少女郁郁而终,永远停留在了她最好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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