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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岫好像是叫它小葡萄。
这玩意儿个头小小,没半点杀伤力,但护主的心却格外强烈。
星衡怔愣了片刻,随后松开手,小葡萄也不再咬他,他转身往外走,还不忘放狠话:
“下次,决不会手下留情。”
……
星衡回过神来,轻轻叹息一声,他倒是挺会给自己找台阶下的。
少年唇边漾起清冷的笑意,继续往阁楼上走,仍旧没有敛息,脚步声比上辈子还要招摇。
他心思百转千回,不知道要用怎样的开场白,却忽然听见,那女子用微醺的嗓音,尤带着醉意说道:“是你吗?小葡萄。”
小葡萄……
星衡的心猛然一怔。
这辈子还没经历情花秘境,哪里来的小葡萄?
第71章逐天光(21)二更
云岫掉马的毫无意外。
星衡已经可以确定,他是和云岫一起重生的,不对,应该是他们一起回到了过去。
少年试着运转灵力,不过一息之间,他就破解了云岫用最后修为施在他身上的禁制。
前世澎湃的灵力重新流转起来,他不用握住女子的手腕就能察觉,她灵力全无。
此刻他要杀她,易如反掌。
星衡的眸光变得极为复杂,他看着阖眸窝在躺椅里的女子,没有将手指伸向她颈间,而是拿走了她怀中的酒壶,顺便解下外衫,盖在了她单薄瘦削的身躯上。
室外的雪山仿佛终年不化,透过前方偌大的透明琉璃窗映照在星衡眼底,让他的心也跟着如坠冰窟。
他大概知道,云岫要死了。
少年伸出指尖,轻轻拨开云岫满头的青丝后,发现了她渐渐发白的发根,也许再过些时日,她就会彻底老去。
“老”
字对修士而言是非常可怕的,这意味着她将要消亡。
如院子里的海棠花一样谢去。
星衡的手隐隐已有些颤抖,他痛恨了大半辈子的师叔祖要死了,他却高兴不起来,就连眼眶也不听使唤,顾自酸涩起来。
少年压抑着眼底的泪光,任泪珠蓄在漂亮的桃花眸里,不肯落下。
夜里寂静,他能听见云岫虚弱浅淡的呼吸声,和他自己钝痛的心跳声,比那些年挨的毒打还要疼。
少年单膝跪地,一只手圈住了云岫的手腕,这才发现过于纤细了,他眼眶通红,开始源源不断替云岫输送灵力。
却发现,他师叔祖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聚不起也容纳不住灵力了,他输送过去的,也很快消散。
云岫,彻彻底底没救了。
少年垂眸,终是任由清泪溅在地板上,砸出水花来。
水花稍纵即逝,就像眼前女子的生机,是星衡所无能为力的。
他近乎僵硬地松开她的手,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心如死灰,一刹那,他好像能理解云岫对余星河的感情了,无非是死水微澜。
怀抱着那一线希望苟活着。
可他此刻,似乎连一线希望都没了,少年眸光悲凉,去看睡梦中的女子,明明和她靠的这样近了,她却还像云一样,捉摸不住。
星衡胡乱抹了把眼泪,他找出角落里的火盆来,替云岫生起了灼热的火焰,火光照亮少年人的脸颊,也让他的悔恨一览无余。
似想起什么,他忽然掀开女子身上的青衫,一路往里,也得以窥见她胸口那道伤疤,伤口久未愈合,发炎且红肿。
星衡眨了眨长睫,已不忍再看,他知道云岫是最爱漂亮的,可她所有的不圆满好像都是拜他所赐,由他一手造成。
他总觉得云岫害人有错。
可这辈子的师父还好好的,师叔祖却被他毁的差不多了。
一时之间,少年陷入极大的迷惘。
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一定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吗?
他忽然想要找到真正的答案。
等整间小阁楼都被熏得暖意融融后,少年才离开缥缈峰,御刀向着无尽深渊的方向而去。
当年就是在这里,师父江映月因为中了云岫一剑,不敌,从而被迫坠入没有尽头的沟壑中。
她掉下去的时候刚好圆月初升,沟壑从两边向中间合拢,以至于星衡没来得及搭救。
后来,等沟壑再开的时候,他也跟着坠下去过,却什么都没有,只有遍地的岩石和风沙,星衡险些上不来,差点也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是背后的唐刀凭风而起,将他送到了上方。
这刀有灵,救了他一命。
等再次养好一身伤后,意识到自己实在太弱,连“长风”
都配不上的星衡,开始勤修苦练。
他叛出了天澜剑宗,隐到深山老林,不分昼夜精进修为,几乎走火入魔,却也颇见成效。
如今,再回到这里,站在无尽深渊的缺口边,星衡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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