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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叔叔这就去了。

今晚忙一夜,明天白天再来陪你。”

李勇道。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李勇提起了袋子,飞奔在夜色之中。

*

白芨有点困了。

她伏在刺心钩的背上,脑袋一点一点。

刺心钩维持着速度,身体却越来越稳,几乎没有什么颠簸。

看样子,白芨今夜是要在他的背上睡了。

“……可快别折磨人了吧。”

喻红叶看不下去,“你就让她回家睡能怎么的?”

“……那样,我看不到。”

刺心钩迟疑。

他当然也不忍心白芨不舒服,但更担心在他看不到地方,白芨会遭遇危险。

本就不是个太平的地方……

“我看,你是怕死吧。”

喻红叶忽然开口,一针见血,“你身负生死蛊,她受了什么伤都不会真的有事,死也是你死。

你一直与她寸步不离,是担心她,还是担心你自己?”

刺心钩哑口无言。

是,是这样的。

他担心白芨出事,也担心自己出事。

他无所谓受伤,却很有所谓死亡。

他想活着。

活着,才能看到白芨,才能一直待在她的身边,才能保护她,才能……

刺心钩没再说话。

然而,此时,白芨却忽然打着哈欠,醒了醒神,接上了茬,道:“我不回去。

我就要在这儿。

我看谁能把我赶走。”

说着话,他们已经到了下一户人家。

那是一户挺大的院子。

院中的住民似乎很讲礼数,都集中在院子里,等着他们的到来。

还没落地,就已经有人拱手向他们致礼了。

“几位官爷,实在是辛苦了。

多谢辛劳。”

一个清朗的声音道。

白芨慢慢地收敛了玩笑之色,困意从她的脸上消散了开来。

决明拱手行礼,致了谢,而后直起身来。

第68章六八[VIP]

有那么一段时间,空气沉寂了一会儿。

白芨趴在刺心钩的背上,下巴搭在刺心钩的肩膀上,也不往下去。

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决明,就像是看一个很普通的陌生人。

片刻之后,她忽然一笑,伸出手,打了个招呼,道:“好久不见。”

她这话一出,众人才仿佛终于回过了神来。

率先开口的是决明。

他带上了颇为亲和的浅笑,对刺心钩有礼地拱了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刺心钩侠士吧。”

最初,他们并不认识刺心钩。

但如今,追踪了这样久,传言听了无数,他们当然早已知道将白芨带走的是谁了。

什么红着眼睛寻找一名女子,必是要将其活剐,骇煞旁人;什么一手搅乱天蚕派,驱役妖女做事,兴风作浪……与刺心钩有关的传言真的太多了。

叫上嘴皮子最利索的说书先生,从新到旧,说上七天七夜怕是也说不干净。

刺心钩看着他,面无表情。

决明也不在意,仍带着些许笑意,道:“我等也是苗谷中人,侠士目前的境况,我大约也能猜出几分。

此事不好说得太细,我只能说,侠士现在想必……是受制于人的吧?”

他越说,声音越是放低,做出了绝不会透露半丝他人秘密的姿态。

“但是,我们毕竟也是苗谷的人。

既然遇到吾等,侠士的忧虑便可解决了。”

决明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蜡丸来,“这枚蜡丸,是我一手制出的,我将其命名为‘避蛊散’。

蜡丸一碎,十步之内蛊虫无法生效,可持续一炷香的时间。”

决明看着刺心钩,笑容亲和,成竹在胸,道:“如是,那女子便无法威胁侠士。

我知侠士恨她,杀之虽也无妨,却很可惜。

这女子于吾等尚有些用处,而侠士在蛊之一物上吃了些亏,想必也不会对此毫无兴趣吧?若侠士肯将这女子交予我们,吾等自可逼这女子为侠士解蛊,也有办法鉴验蛊毒是否真的已解。

日后在这女子身上查探出东西,也可以通于侠士。

如是,我们便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不知侠士以为如何?”

刺心钩看着他,一言不发。

决明坦荡荡地看着他,静静地等着他的权衡。

刺心钩总算有了动作。

他松开了手中的口袋,而后又将白芨一托,让其轻轻地落在了地上。

然后,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决明走去。

决明笑了起来,道:“十步即可。”

刺心钩没有答话,一路走到了决明的面前。

他身形高大,个子比决明要高上许多。

此刻,他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记得你。”

他终于开了口,说出了今夜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没有去过四季不分,万年严寒的极地?在那里,你凿开一个冰窟,露出厚厚的冰层下从未接触过日光的漆黑寒水。

你跳进去,你的衣服被冰冷刺骨的水浸透,从里到外。

寒冷如毒蛇一般死死地绞住你,让你冷到失去知觉,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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