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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喻红叶一脸不明就里。

“怎么,你难道想说,你是完全偶然地在离永宁这么远的城市里精确地遇到了我?”

“……不能吗?”

白芨看着他。

“这可都是你我二人的缘分呢。

有缘之人,纵使相隔千里,也自会偶然地相会。

啊,多么令人感动。”

喻红叶捂住胸口。

白芨看着他。

“……”

白芨看着他。

“……好嘛好嘛,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全嘛。”

喻红叶笑眯眯地,道,“得知你离开了楼醉仙身边,我可是迫不及待就来保护你了呢。”

“……楼醉仙?”

白芨抓住了截然不同的重点,“是指……刺心钩?”

“嗯?他没告诉你他的名字吗?”

喻红叶挑挑眉,道,“也是,反正哪个都算不上真名。

哈哈,想想这名字还是我顺口起的呢,确实也没必要特意说。”

“你顺口起的?”

白芨讶异。

“嗯哼。

他当初在醉仙楼等死,又是在醉仙楼被阿姐捡着的,我就随便给他起了个名,叫他‘楼醉仙’。”

喻红叶道,一脸的漫不经心,“反正也不是什么正经名字,和‘刺心钩’也就是一回事,叫哪个都无所谓。”

“……那他正经的,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白芨不由问道。

喻红叶一笑。

“真名?他哪有什么真名。

有爹娘疼的小孩才配有名字,他又没人要,配得上什么名字。

哪有人给他起名。”

喻红叶说着,不由托腮,“这么一想,我起的‘楼醉仙’多好啊,有名有姓的,听着像个正经名字。

倒便宜他了。”

白芨听着,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整个胸口都闷闷的。

她慢慢地吸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有个姐姐的吧?对你们很好的姐姐。”

她忽然开口,道。

“……是呀。”

一提到姐姐,喻红叶不由又勾起了嘴角,牵起的笑意却和刚才截然不同。

那是一抹温和而又怀念的笑意,仿佛透过寥寥几个字,就看到了十数年前的过往。

“是呀,有姐姐的。”

他轻声道。

“——不过,遇到阿姐毕竟是后来的事了。”

喻红叶又道,“有了姐姐之后,确实就不用自己讨生活了。

但在有姐姐之前,还是要活下去的呀。”

有爹有娘的孩子,才配有名字。

没爹没娘的孩子,连名字都不配有,只配自己养活自己,孤苦无依,一个人活着。

刺心钩,在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过得究竟是怎样的生活呢……

白芨又慢慢地吸了一口气,忽然失去了谈话的兴致。

喻红叶就低下头看她,道:“怎么不说话了?”

白芨没理他,牵着马向前走。

“嗯?怎么忽然就不高兴了?”

喻红叶观察着她的神色,看着看着,忽然就生出了一个猜想。

这个猜想让他很是不悦。

他不由开口确认,道:“你……心疼楼醉仙了?”

白芨没回他。

没有反驳,不正是佐证了他的猜测?

喻红叶顿时气闷了起来。

“我也很可怜的呀。”

他不由开口,“我也从小讨饭,后来才遇到阿姐的呢。”

“别闹了。”

白芨看也没看他,道,“你是清河巨贾之子,有随手建一个陵墓的财力,多半是自己离家出走的吧。”

永宁离清河并不算远。

以他这样的财力,永宁多半是有他家的产业的。

他若不是自己出走,怎么都能回到家去,再怎么也不至于因走投无路而赖在永宁城乞讨。

“……阿芨可真是聪慧过人。”

“……白姑娘。”

白芨皱眉。

“好好,白姑娘。”

喻红叶顺着她。

白芨便又不理他了,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可是,楼醉仙他有什么可同情的?”

喻红叶越想越不愉快,“此人杀人如麻。

若是与他相比,连我做的那些腌臜事都不算是罪人了。

毕竟,我可是一个姑娘都没染指,只不过和她们住一阵儿,更别说杀人了。

而楼醉仙,此人送了官都无需审问,直接问斩尚且死有余辜,唯一尚未被问斩的原因怕就是根本没人能制住他。

像这样的人,哪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喻红叶看着白芨。

他被白芨真情实感地痛骂过,自然知道白芨就是他的阿姐,是个极其正派的姑娘。

所以,他看着白芨,问道:“你说,是不是?”

白芨牵着马,自顾自地向前走,没有回话。

喻红叶也不逼她,就在她的身边,默默地跟着她走。

在她视线不及的地方,他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过了好一会儿,白芨忽然开口,道:“我知道。”

我知道。

喻红叶的笑意便越发灿烂了。

他顿时不再在意刺心钩,换了自己在意的话题,道:“说来,白姑娘,我见你路上也没个伴儿。

不如,就让我跟你一起吧。

你看,我跟你一起,你也好看着我,让我不祸害别人家的姑娘呀。”

喻红叶笑眯眯,话说得恬不知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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