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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铺子回来的路上,听见小孩子在唱:“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写大字;二十五,扫房子;二十六,去买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初一、初二满街走……”

心情被孩子们的歌声带着飘走了。

新年要到了,还不曾好好过个年,不如就这个新年好好的准备,让自己和府里都红火起来。

我一小包一小包的把煮腊八粥的材料从马车上拎下来,突然一双手接过我的活。

回头正对上胤祥的眼睛,我咧嘴一笑。

他问:“人都哪去了,竟要劳福晋亲自来?”

“你等很久了吗?”

我笑了,一看就知道他一直在门口看着的。

“没有,才回来。”

他最近总是一回来若看不见我,就会在门口等着,害的门口的人都很不自在,躲着去了。

“阿玛、姨娘!”

映湘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她伸手就要接我手里的纸袋子,我递给她,嘱咐着小心,她就往府里去了。

“谁说没有人,你看映湘都能干活了呢。”

我看着映湘小小的身影笑着对胤祥抗议。

他刮了下我的鼻子,把所有的东西都接了过去。

我忙跟在后面要拎一两个,被他狠狠的瞪了回来,吐了吐舌头,只好作罢了。

入夜,我卷起胤祥的裤腿,拿着药,给他换新药,看着已经要结疤了。

这伤本应该很快好的,可是在宗人府那些日子,无论是吃还是养护都跟不上,生生的给耽误了,刚回家那会儿,又是化脓又是发烧,整整守着三天三夜,才退了温度。

我惊慌却必须强装镇定,满府都看着呢。

只有自个儿院子的人才知道我有多慌多害怕,月吟说越是糟糕的时候我就越镇定,其中有多少是强装,有多少是不得不装,她都清楚。

她说只是看着心疼。

换好,坐到胤祥身边,他问:“怎么突然这么好兴致?”

“我似乎一直没好好过个年。

今听见小孩子的歌谣,过了腊八就是年,二十三,糖瓜粘之类的,突然就很想和你和孩子们在这府里好好的过个年。”

我告诉他我所想。

他眼睛亮晶晶,道:“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我知道他是在问我,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要跟他过苦日子了。

我咧嘴一笑:“你不是看见了吗?我可是买了好多的东西哦,要熬腊八粥的呢。”

他笑了,“你永远都是这样,不肯正面回答我。”

我收回笑容,正色道:“该说的话,那日在皇阿玛面前都已经说了。

你觉得我还没有准备好吗?还是你觉得我是那种过惯了养尊处优生活的千金大小姐吗?或是你觉得我不配和你一起面对未来的未知吗?……”

我边说他边摇头,打断我的话,“是我委屈了你。”

眼睛里带着难以抹去的痛。

我笑了,扶着他的头:“没有谁委屈谁,这是我的选择。

你走,我跟着;你退,我随着;你只要不丢了我就好。”

他握住我扶着他头的手,放在心窝里,坚定的说出:“不会,我不会丢了你。

若我们走散,你记得站在原地,我一定会找到你。

信我!”

我靠到他的怀里,在他的胸膛点头,“我相信!”

二十三了,清晨胤祥带着全顺一离府,我就让于中把府里的人都叫了出来,吩咐了下过年的事宜。

然后带着尹馨、石珍儿一起往厨房去,开始做糖瓜。

大师傅们在旁指挥我们这些没怎麽下过厨的福晋们用饴糖和面,一道一道的工序,做糖瓜。

糖瓜做好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一起在前厅吃了午饭,打发她们先去小歇一会儿。

我回到院子里,清扬一下就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额娘、额娘”

的叫着,我扶着她。

弘昌也跑了过来“姨娘”

,我忙应声。

何嬷嬷过来,把弘昌抱开,花衣已经接过我手里抱着的清扬。

我这才看见映湘拽着我衣角,见我看她,她抬眼道:“姨娘,我也可以帮忙的。”

我笑了,蹲下和她平视,道:“晚上等你阿玛回来还要一起送灶王爷呢,到时候你要帮忙给灶王爷嘴里多抹些糖,好让他上天以后多说我们的好话哦。”

她一听就乐开了,不停的点头。

下午大家一起扎了纸马。

黄昏前胤祥回来时,院子已经堆上芝麻秸和松树枝,落瓷和小柱子把纸马抱出来,让全顺去把草料抱些来,召集了全府的人一起。

由胤祥去把灶王爷从神龛里请出来,放在院子中心。

我忙示意映湘去给灶王爷抹糖,她一边抹一边念着我下午刚教给她的话:“今年又到二十三,敬送灶君上西天。

有壮马,有草料,一路顺风平安到。

供的糖瓜甜又甜,请对玉皇进好言。”

胤祥听着回头看着我,满脸的笑。

点燃,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的红彤彤的,心情就特别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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