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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东西早知道先太子还活着,只怕之前早有联系。”

沈元衡道,“西北之地多为先太子旧部,狗东西这次去西北明着是被贬去西北剿匪,实则是打算联合先太子旧部,颠了李炽的皇位。”

*

夜色渐深,赴往西北的荒原之上,行军的队伍就地扎营休息。

接近子时,沈云亭的营帐尚还亮着光,他的心腹幕僚白子墨撩开帘子进来,劝道:“明日一早便要行动,大人还是尽早休息。”

沈云亭放下手中的文书,揉了揉眉心:“知晓了。”

白子墨是一路看着沈云亭从微时走上高位的,知他为人谨慎,若无十足把握绝不会轻易做出如此决断。

只不过世上之事没有绝对,何况是谋朝篡位这种大事,明日一搏若是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白子墨不禁问他:“值得吗?倾其所有,扶先太子上位?”

“值得。”

沈云亭回道。

二十年后的大邺,会是海清河晏,朗朗乾坤的太平盛世。

白子墨不再多言,出了营帐。

独自在外的深夜,沈云亭一闭上眼,眼里心里全是嘉禾的眉眼轮廓和一颦一笑。

他少有这样难以自控的时候。

书案前摊着一幅他为嘉禾画的小像。

画上的姑娘圆眼琼鼻,丹唇小巧。

这副小像早就画完了,本该直接送给嘉禾,只不过他以要再好好修整一番的借口暂时留在了身边。

离京在外,带在身边,想她了便看上一眼。

沈云亭看着画像出神,回想在矮坡之上藕荷色衣裙飘然翻飞的身影,没有谁能同她这般美得惊心动魄。

他抿唇笑了笑,素来波澜不惊的面上隐隐散着丝热气,眉眼含春,提笔在画像空白处题下一行字——

吾妻嘉禾,吾心所向,吾之唯一,吾爱永存。

第23章三合一全部想起

是夜,沈府客房。

嘉禾点燃岑雪卉送来的安神香,躺上卧榻闭眼。

近来夜梦频频,记忆出现得越来越多。

这些记忆并不连贯,像一粒粒散珠,差根绳子才能串联在一起。

安神香的效力渐渐发散,嘉禾渐渐沉入梦乡。

新的记忆再次袭来……

她在梦中缓缓睁眼,视线由模糊到清晰。

眼前是一片火海,身上传来火灼的痛感,嗓子被烟呛得嘶哑,每呼吸一次胸口都仿佛要撕裂了一般。

宫殿楼宇在大火中坍塌,凄厉的惨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绝望、恐惧萦绕在心头。

小腹隐隐传来刺痛,她拼命护住尚平坦的肚子。

烈烈火光中,她看见有个人影正朝她靠近,浓烟滚滚看不太清那人的脸,只头上那顶银色莲花小冠,让她心头一跳。

她伸着手想要抓住他,却怎么也抓不住。

……

嘉禾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一摸脸上满是泪水,她告诉自己只是梦别多想,可不知怎地眼里的泪水却止不住。

怔愣地抱着膝盖坐在床角直到天亮。

大火中朝她走来的那个人是沈云亭吗?为什么她怎么够也够不到他?

窗外天光照入,嘉禾回神,收拾好心绪起床。

这些天在沈府,嘉禾闲着无事便帮着岑雪卉晒晒药材,逗逗大郎和小妹。

岑雪卉见嘉禾熟练地将药材分门别类摆放晾晒,微惊:“这些药材你都认识?”

“小时候随父亲行军在外,后来同夫君在边关待了三年,那地方什么都缺,有什么磕着碰着小病小痛的,药材不够便只能自己上山采。”

嘉禾解释道,“故而对这些伤药略通一二。”

岑雪卉笑道:“你在思谦身边把事事都做妥帖了,若是有一日思谦怕是会不行。”

提起沈云亭,嘉禾心口一滞,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一般。

小妹哒哒地跑到嘉禾脚边,咿咿呀呀地要抱抱。

嘉禾心里软成一片,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伸手把小妹抱在怀里。

小妹小手扒着嘉禾的脖子,乖乖地呆在嘉禾怀里,没一会儿便呼呼地睡熟了。

岑雪卉吩咐奶娘将睡熟的小妹抱去了房里。

嘉禾看着被奶娘抱走的小妹远去的小妹,眼皮慢慢耷拉了下来,在梦里她和沈云亭似乎也有个孩子。

不知他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像她还是像沈云亭。

正出神,门房崔叔匆匆赶了过来。

岑雪卉看向崔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崔叔躬身回道:“东宫的江良娣派人给二夫人送来了帖子,邀您去宫中一同赏花。”

嘉禾微愣,东宫的江良娣?

哦,是银朱。

前不久三皇子李炽入主东宫,银朱做了李炽的良娣。

银朱邀请她入宫赏花?

定然没安好心思。

嘉禾皱了皱眉,回绝道:“劳烦崔叔回了那人,就说我身子不适,不便前往,还望江良娣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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