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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一秒。

别看了。

他点头,将手上薄薄的画纸搁置在深褐色的书桌上,转而却拿起了另一副画。

奥索林,这幅画画的是谁?

什么?我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他把画递给我,随后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犹如我的脸上长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异物一般。

但也有可能他只是在观察我的微表情。

天晓得。

我狐疑地把视线投放在我的画上。

在看清画面的刹那,我极其短暂地愣了愣。

上面画的是埃德森。

那是非常稚嫩且青涩的简易勾勒。

我对天发誓,这绝对是我七岁以前的作品了。

但要只是埃德森那还无所谓。

可是显而易见的是,这是一个被曾经的我丑化过的埃德森。

不仅如此,画纸背面还有东倒西歪、跌跌撞撞且有明显语法错误和拼写错误的句子:最讨厌的人。

看到这里,我敢确定,我的脸定是涨红了。

为什么?他直逼我的眼睛。

就像是南美洲热带雨林的毒蛇。

我咬牙压下漫上心头的尴尬,装成漫不经心的模样。

什么为什么?我明知顾问。

你就这么讨厌我?他的语气透露着一股饶有兴趣的意味。

讨厌?当然。

我厌恶极了你。

暂停片刻。

是。

我缓缓抬起头来。

埃德森,这可不是你的自作多情。

我一字一句道。

我就是讨厌极了你。

正巧。

他的话打得我措手不及。

我也不喜欢你。

还有……他停顿一秒,随即从我手里抽走了那幅画,他冲我笑。

这个我拿走了,谢谢你,奥索林。

第7章虚伪

如果说我和埃德森之前诸多种种的不对付只有三分的话,那么今天以及往后大概就会涨至七分,甚至犹如快煮沸的滚水从杯盖周围溢出。

这一切真是糟糕透顶了。

我想。

那天晚上埃德森拗不过我父母的热情只得在我家收拾得很干净的客房里小住一晚。

我母亲给他拿了宽松的衣服。

我躺在沙发上装作沉迷于书籍,事实上却是正竭尽力气压制住自己的恼火。

但话说回来,我又在为了什么而恼火呢?

因为埃德森讨人喜欢,还是因为那副让我难堪的画?天晓得这个问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耳朵捕捉到从浴室里传来的淅淅淋淋的水声,我想:淋过浴的埃德森大概又会是另一个埃德森了吧。

说不定世界上,或者把范围再缩小一点——欧洲,意大利,西西里岛,密特拉内有不止一个埃德森。

白天阳光下的埃德森爽朗、漂亮、被无数人所喜爱,被追捧;而在夜深人静的夜晚,白日的埃德森变成了他的第二重人格的埃德森。

第二个埃德森阴郁、冷淡,而且说不定还是个嗜血的杀人狂魔呢。

胡思乱想了好一阵,我才意识到这个想法太过愚蠢且幼稚,不禁“咯咯”

地笑出了声。

在身旁安静读书的母亲望向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可怖的怪物。

这是谁,是奥索林吗?噢,我干脆帮母亲说出来好了。

是奥索林,是奥索林。

但或许我和埃德森谁也不是。

鬼知道。

谁在乎。

第二日一早用过简单的面包和咖啡。

埃德森随同我们搭上皮卡,回到了密特拉小村庄的中心。

埃德森,以后记得要经常来找奥索林玩啊。

分别前,母亲叫住他。

奥索林太孤僻了。

好,亲爱的阿姨。

埃德森笑笑。

在我看来只需使用“虚伪”

一次便可以概括。

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时常会与埃德森相遇。

大部分情况下这都是在埃德森与他的同伴们于海边沙滩上打完排球、晒了阳光浴或者开游艇的路上,或者是在结束这一切回来的路上。

我们往往都是迎面相撞。

我看他一眼,他也看我一眼。

随后,我们便擦肩而过。

我跟以往没有任何不同地去无花果树上画画,他跟朋友一起去吃蛋筒冰淇淋、喝汽水,晚上可能还会和心仪的女孩子上个床。

好不惬意。

我和埃德森那群密特拉的同伴们也不熟悉。

虽然说我和他们在这片荒野上共同呼吸了长达十七年多的西西里岛的空气,但是在这十七年内,我敢打包票——我们绝对没有交谈过超过一百句的话。

平均一年五至六句,按撑死了算。

恕我直言,我甚至连他们中间某一小部分的人的名字和脸都对不上号。

可是换个念头去想,就算对得上号了,这也没什么用处。

充其量不过只是给自己找更多的不愉快罢了——毕竟,他们时常在暗地里嘀咕我。

这些我都清楚,也懒得追究。

毕竟,高贵傲气的魔术师是从来不会和阿谀奉承、只会赔着笑脸的滑稽小丑翻脸的。

否则,那也太廉价了。

第8章落海

密特拉小村庄的居民的脸浮夸、阴冷,其间还夹杂着一丝漠然,神秘得犹如藏匿在第勒尼安海万里之下的海妖。

我们一旦有了一个不经意或者漠不关心的一瞥,注定会毁坏自己的下半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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