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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木制小屋,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埃德森。
他正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与我的父母相对而坐喝冰咖啡吃冰镇的蓝莓水果派。
天晓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瞥见我满脸错愕的表情,母亲热情地说:“奥索林,我和你父亲方才遇到了刚从密特拉南部的多西诺帕小镇回来的你的朋友奥索林。
正巧你也闲来无事,带着你的伙伴去农场里转转吧。”
埃德森偏头朝我看来的视线极为促狭。
我无视了他的视线:“母亲,我刚从农场里回来。”
“那有什么关系呢?”
母亲不以为意。
好啦,我的孩子。
你要知道,可以背上画板,带着伙伴一起去享受西西里岛的温暖阳光,这么多么美妙和惬意的人生啊。
是的。
奥索林。
父亲也注视着我。
埃德森从多西诺帕回来,你可以询问他那儿的人、那儿的景。
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我反驳。
可是父亲、母亲,你们也没询问过埃德森的意见啊,或许他并不想去看田野呢?
父亲和母亲一齐抬头看向埃德森。
沉默。
几秒钟后,埃德森把搁置在浅绿色的玻璃茶几上的一杯加了牛奶的冰咖啡端起,起身。
他走到我面前,把咖啡递给我。
走吧。
我听见了他的醇厚的声音。
第5章厌恶
我和埃德森一前一后地走在农场的土地上。
沉默是我们之间氛围的问好的礼节。
我,或者他,总是竭力在脑海里挂搜着可以拿出来无伤大雅调侃一番的话题。
但是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
在我们苍白地闲聊过意大利的夏天、西西里岛美味的烤鲈鱼和密特拉曲折的海岸线后,一切都仿佛是在陈词滥调。
好比一位作家提笔陈词。
沉默。
就在我打算带埃德森去我家的葡萄园看一圈时,他忽然问我:你经常来这里吗?
不,并不经常。
我否认道。
哦。
我估摸着他也不过只是随口一问。
可以带我去看看你家的葡萄藤吗?
我在心里吃了一惊——没想到我们竟然会同时想到这里。
当然可以。
我回答。
占地足足有三英亩的葡萄园距离我们并不是很远。
因此缄默的气氛倒也不是不可以容忍。
我心想:噢,再忍忍。
一会儿让查黑特采摘一果篮新鲜的葡萄来招待埃德森。
我可以趁机溜到果园内的足足有十米之高的月桂树上作画,顺带乘个凉。
只可惜我的念头并没有实现。
埃德森貌似对缠绕的葡萄藤并不感兴趣。
而且我发觉他对甘甜多汁的葡萄也不会眼馋。
埃德森只是象征性地品尝了几颗查黑特端来的紫红色的饱满葡萄,便谢绝了我和查黑特的好意。
你是打算去作画吗?埃德森用冷水洗净了手上粘腻的汁液。
嗯。
在哪里画呢?
我迟疑一秒。
月桂树上。
埃德森抽了两张纸巾擦干净手上布满的水珠。
闻言,偏头看着我:介意带上我吗?
介意。
很介意。
十分介意。
我在心里埋汰他。
当然,我从未在外表出现出我的不情愿。
当然可以……事实上,如果你愿意的话。
甚至连我自己都读出了自己语调里的惺惺作态和酸腐之气。
埃德森对上我的视线。
我们对视几秒。
还是我先败阵下来,率先移开自己的目光。
我当然愿意。
他说。
这次再出发时,为了落在埃德森身后,所以我刻意走得很慢去观察他。
视线扫过埃德森被夏风吹得柔顺的金色发丝和对方突兀的后颈骨,我耷拉着眼皮,收回自己的视线。
埃德森确实是个美人。
我想。
我带他去了这爿偌大沃野土地上一年之中总有那么几天是专属于我的月桂树。
我不理睬埃德森,独自一人娴熟地攀爬上树。
把自己腾去一节粗壮的树干上,将背后的画板取下搁置在腿上。
一切完成后,我低头望了一眼尚且还在下面的埃德森。
我的眼睛仿佛在对他说:你随意。
令我惊讶的是埃德森竟然也会爬树。
我注视着他轻车熟路地顺着方才我踩过的树皮而上。
不过下一秒,我便想到:他们那群人经常在一起疯玩,怎么可能不会爬树。
他在离我不远处的另一根枝杈上躺下。
双肘曲起对着天空,手掌被自己的头脑压着。
你画你的,不用管我。
埃德森说。
让我小憩片刻,实在是太累了。
我本就没准备搭理他。
我心想。
他也太自作多情了。
或许是眼前的这幅景色太过宜人。
我决定今天不再使用毕加索的立体主义画法,而是以印象主义的技巧去勾勒,晕染光圈。
我鲜少写实绘画。
因此这次我画得很慢,蹙眉往水彩调色盘上调绘鲜亮的暖橙色。
可能是因为专注,所以当埃德森的声音倏地响起时骇了我一跳。
他说:奥索林,你这么喜欢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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