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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门人讲,昨夜天黑后,君侯竟去那里找过郡公。
据门人言,君侯当时仿佛喝醉了酒,径直闯了进去,房门也是被君侯踹开的,当时似乎与郡公起了冲突。
随后君侯和郡公前后出门离去,再后来如何,便不知了。
”
徐夫人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朱权屏声敛气。
片刻后,徐夫人道:“我晓得了。
你且下去吧。
”
朱权应声退下后,徐夫人独自出神片刻,又让人去将朱夫人传来。
朱氏昨夜一时冲动将那事情说给了儿子,起初虽然心里释然,但过后细想,终究还是感到有些惶恐。
一夜也没睡好觉。
早上刚被徐夫人传过一次问话,回来还没坐热屁股,见那边又来话叫自己过去,疑心昨夜之事已经被徐夫人知道了,大为惶恐,踌躇再三后,知躲是躲不过去了,只得硬着头皮过来,下拜道:“婆母唤我来,所为何事?”
徐夫人道:“昨夜你去西屋看劭儿,他脸上伤口,是如何说与你的?”
朱夫人听是问这个,松了口气,忙将魏劭话复述一遍,愤愤道:“我却不信。
看他脸上伤情,分明就是被人打出来的!
我问他,他却抵死不认,一口咬定自己骑马所伤。
也不知道哪个熊心豹子胆,竟敢伤了我儿,若叫我知道,定不轻饶!
”
徐夫人恍若未闻,只问:“后来劭儿送你回房,你们可又说过别的?”
朱夫人心里一跳。
对上徐夫人那只正望过来的独目,强自镇定道:“未曾。
他送我到了后,便回了。
”口中虽如此说,目光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心虚。
更不敢和徐夫人对视,说完便垂下了视线。
房里只有她婆媳二人,此刻静的似能听到针落地的声儿。
朱夫人知道对面的徐夫人在看,屏住呼吸,连口大气也不敢透。
半晌,听到徐夫人冷冷的声音传来:“昨夜你是见过劭儿最后一面的人。
我早上听孙媳妇说,他被你叫出门前还好好的。
怎送了你一趟,转头就一夜见不着人了?我实话说与你,我都已经知道了!
是你告诉他俨儿之事了吧?”
朱夫人肩膀微微一抖,抬眼见徐夫人独目死死盯着自己,神色冰冷。
立刻想到今早儿子回来到过北屋,应是他没听昨夜后来自己的叮嘱,已经把事情说与徐夫人了。
心口不禁一阵乱跳,面露惊慌,张口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
徐夫人原本也只是有这一层的疑虑。
早上第一次叫朱氏来时,就见她目光不定。
几十年相处下来,一眼就看出她有所隐瞒。
方才才又将她叫来。
见到她这般的反应,心里坐实了猜测。
不禁勃然大怒,猛地拍案,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
竟敢背我在劭儿面前胡言乱语,离间兄弟!
”
这几十年来,徐夫人虽对朱氏不大待见,但平常绝不会像此刻这般厉声疾色怒斥。
至于在外人面前,更是给足她应有面子的。
朱氏惊的脸色焦黄,差点跪坐不住,眼中便含了泪,俯伏在地辩解道:“婆母息怒,容我辩一声。
非我存心想要离间兄弟。
这都快三十年了,我若一向存恶心,也不会等到如今才说的。
婆母不知,我实在担心,劭儿为人忠直,从不设防于人。
若是别事也就罢了,那魏俨却来历复杂,我魏家养一匈奴子,一养便是三十年,迟早祸患。
劭儿若分毫不知,我怕日后要吃了大亏……”
“哗啦”一声,徐夫人怒不可遏,竟将手边的那张沉重的香实木案几猛地撂翻在地,一桌之物尽数砸落,皿盂瓶罐,在地上碎裂跳走。
响声惊动门外的钟媪,慌忙入内,看到朱氏趴在地上,那边厢的徐夫人却脸色煞白,手指头指着地上的朱氏,一口气仿佛要透不出似的,大惊失色,抢上去一把扶住了,不住揉她胸口后背,半晌,徐夫人喉咙里长长地啊出了一声,才缓出一口气来,颤声道:“叫她出去!
”
钟媪看了眼朱氏,见她已经吓的瑟瑟发抖,忙请她先行避退。
朱氏手软脚软,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含愧仓皇离去不提。
钟媪和另个仆妇将徐夫人搀至c黄前,躺了下去。
命仆妇出去。
自己在旁相陪。
良久,见徐夫人原本煞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血色,这才稍稍放心。
正要问她饮食所需,忽见徐夫人缓缓张开了眼,道:“备车。
我要出去。
”
她的声音里虽还带着些疲乏,但已是她一贯的平定了。
钟媪应是。
……
魏劭送乔慈出城,回来后已过午,径直去罗钟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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