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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泪成串成串掉,哭得克制,肩膀轻轻耸动。

“我、我脏了,好……好恶心。”

余听忍不住干呕,呕完又接着哭,“你别……别靠近我。”

“不。”

晏辞抿抿唇,捧起她的脸,“好看。”

他最近在偷偷学习说话。

说得最多的词是“好看”

,“漂亮”

,“可爱”

,都是夸赞人的用语,“人”

这个范围可能太过宽阔,若只是针对相的话,那就是余听,只能是余听。

所以他的发音清晰,咬字也重,成功让余听不再哭泣。

晏辞没有带纸巾,只手拉过余听脏兮兮的爪子,扯起自己的衣摆为她擦拭,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很认真,也格外专注。

擦好一只手,晏辞又去擦另外一只。

“我这样回家,苏姨、苏姨肯定会担心。”

余听红着眼眶,主要是她太臭了,也太丑了,她绝对不想让别人看到这一面,要是再被仇家拍下来发到网上,那她也不要继续在地球生活了。

“我好臭。”

晏辞沉吟片刻,“澡、堂。”

说着一指,“边。”

余听:“……”

余听:“那你是想让所有进澡堂的人认为我在垃圾堆滚过吗?”

晏辞:“。”

她耷拉着脸,闷不作声。

晏辞试探性地:“我、家?”

余听这回点头,去晏辞家是最好的选择。

她想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联系江淮把那几个崽种处理掉,让他们知道知道在她头顶撒野会是什么下场!

可是……

余听连走出巷子的勇气都没有。

此时她才想起旁边似乎还倒着一个人,季时遇被打得鼻青脸肿,半死不活,一时间也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意识。

“季时遇,你醒着没?”

余听用鞋尖踹踹他的脚踝。

季时遇勉强支撑起眼皮,他不但醒着,还把发生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

他想多了。

余听的心思早就放在了晏辞身上,什么关心他在乎他都是错觉。

他捂住还在作痛的肚子,支撑住墙壁缓缓站起来,嗓音喑哑:“没事。”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

季时遇咳嗽出一口血水,“我自己处理。”

余听有点不放心。

要是季时遇死在外面,八成又会埋怨她。

“能把他也带去你家吗?我给他处理一下,然后我们就走。”

晏辞没有反驳。

季时遇倒是很抗拒,眉头紧皱:“我说不用。”

“闭嘴,我问你意见了?”

余听瞪他一眼,“你就这样不干不净去医院,我还觉得丢脸呢。”

晏辞家就在不远处。

她强行拉起季时遇,自己则躲在晏辞身后,一路鬼鬼祟祟地抵达晏辞家。

防盗门关闭的下一秒,余听一直紧绷地神经总算放松下来。

一路走来她的身上变得更臭,透过门口的那面镜子,余听看到了全然陌生的自己,肮脏已经不足以形容,说是丐帮乞讨的也不为过。

晏辞从柜子里取出备用的新毛巾递给她,眼神躲闪,指尖微红,像是忐忑,更像是害羞。

余听接过毛巾,诚恳道谢:“谢谢你来找我,不然……”

他没说话,戴上塑胶手套,又拿起了扫把。

“你干嘛去?”

晏辞用笔落下几字:[打扫巷子。

]

那条巷子被余听丢的都是垃圾,他有义务代替余听处理狼藉。

余听怔怔几秒,“你就放心把我一个人留给他?”

说完对着椅子上半死不活的季时遇一指。

季时遇:“……?”

第24章024晏辞,假如我十恶不赦,你还会……

这句话成功让晏辞止步。

“我去洗澡,你看着他。”

余听撂下话走进浴室。

浴室极小,门锁还是坏的,她敢说自家那只胖猫的厕所都比眼前这间浴室大。

事到如今也没资格挑三拣四,余听把门牢牢闭住,确定不会松动才小心翼翼褪去衣服,她做贼似的,每脱一件都要朝门前瞥一眼。

突然间,余听指尖顿住,茫然地望着旁边的脏衣服。

她好像……没有换洗衣物。

怎么办,找晏辞借吗?

想到这里,余听夹紧眉心,不得已重新把衣服套回去。

屋外,两个男生相隔甚远,彼此相对而坐,沉默无声。

见她出来,齐齐回头。

“晏辞,我没衣服……”

余听小声嘟囔,“你、你的能借给我穿一下吗。”

晏辞没有多问,直接回房间拿了件衬衫和短裤给她。

“穿……过。”

晏辞手举着衣物,说话间耳根微微泛红。

“干净。”

他又急忙加了两个字。

余听接过衬衫裤子,重新钻进浴室。

里面很快传来哗啦啦地水声,晏辞不敢多看,匆匆躲回卧室,不多晌又出来,揪住季时遇的后领将他拉到房间,咔嚓声,卧室门紧紧闭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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