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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话她没法说,白老太太一生坎坷,到了这个岁数还有什么看不破的呢!
她说要走,其实也是想破了这个牢笼吧。
“您还要住回当年你们住过的老院子?”
她这么问。
老太太哈哈就笑,“以前的故友帮我重新盖了房子,那院子早已大变样了。”
她说着,就郑重的看了四爷一眼,“小金呀,这院子对我没有意义了,我想给他找个归宿。”
这话一出,她怅然良久,“你们是这三十年来,唯一的踏进这个院子的客人。”
林雨桐的嘴微微张开,想想,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房子我赠与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在我死后,劳烦你们跑一趟,替我料理身后事。
我有几位故友,可故友也有老的时候。
人到了这个岁数,谁先走谁后走,说不准的。
我对故友有恩,对人家无恩。
因此,我怕将来指望不上。
只能拜托给你们。”
房产过户的时候可以说是赠送的,但四爷和林雨桐又怎么能白白的拿了人家的房子。
老太太八月上旬就走,过户之后,桐桐将家里的金银连同那几件古董金器都给老太太放行李里,这些东西以现在的价钱来说,已经远远的超出这个房子本身的价值了。
谁知道送走老太太一周之后,还没等桐桐有工夫再去整理房子里的东西,省华侨办的工作人员带着两个穿着短袖打着领导的男人来家里了。
两人一口粤语,“我们是受白女士所托,交托给您一些东西。”
林雨桐一看,当时她给老太太她退回来一部分。
将那几件金器古董留下了,却把这些金银都给退回来了。
怎么说呢?林雨桐之前给的比房价高,这是还人家馈赠的情分。
也是自家无心占便宜。
如今,对方留下那些古董,怎么说呢?按照如今的价格算的话,老太太算是低价把房子卖给了自己和四爷。
她把古董当做礼物:我赠你房子,你赠我古董。
成了这么一种性质。
然后还委托对方给自己带了一封信,信上只几句话,说了三件事:第一,他没娶,这些年也是孑然一身。
第二,对方说,越是年纪大,越是反思己过。
当年那个人白发鬓鬓了,却郑重的为当年的事致歉。
第三,对方不走了,陪她一起在当年的小院里共度余生。
老太太最后说:余生不长,他所言是真是假不欲追究。
许是孤独的时间太久了,有个人忆往昔并不是一件坏事。
人生只剩归途,是与非,得与失,已经不重要了。
林雨桐便笑了,叫那两人给老太太捎话:您嘱托的事情不会因为别的变故而改变。
是说后事的事!
这话只老太太听的懂。
她能想象得到,老太太听了这话露出的豁达的笑意。
客人送走,林雨桐将箱子又合起来了。
她觉得这个老太太很会办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己了金银,说是交托的。
便是省里陪同的人,也绝对不会想到这本就是林雨桐的。
最多只是回去嘀咕一声林雨桐走运:得了房子还得了钱,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动。
而过了一道手之后,林雨桐再拿出这个东西来用,便不会有人往别的方面去想。
‘赠送’来的财产也是合法的收入之一。
第274章百味人生(43)
这套房子,除了得空去料理花木,再就是别叫院子给荒了。
其余的,林雨桐和四爷压根就没动。
老太太的东西带走了不少,但更多的则是留了下来。
林雨桐全都没碰,平时就用布给盖着呢,不叫落灰就行。
对外他们甚至都没宣扬这房子是他们的,别人也只以为是代为照管。
这房子林雨桐没打算跟江家老宅置换,它的性质是不一样的。
想换可以再买别的,唯有这套不行。
经常在这边进进出出的,小四婶肯定能知道的。
她太喜欢这里的大壁炉了,而且这边的家具是现成的,全都是配套的。
老是老了一些,可住人住的爱惜,摆着并不显得寒酸。
她都想好了,像是沙发……可以给上面换个新套子套着,这不就跟信的一样吗?
她跟林雨桐道,“冬天我们搬过来,还省了煤了。”
那不成!
没有人家老太太的允许,里面什么东西都不能动。
小四婶气的,“怎么这么死心眼呢?老太太也不在。”
不在也不行!
为了这个,小四婶跟林雨桐说的有点不愉快。
连着好几年,林雨桐真就没动房子里的东西,动的只有院子里的花草而已。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八二年,林雨桐接到电报,白老太太辞世了。
八二年的深秋,林雨桐和四爷去了一趟南边,去给老太太办了丧事。
老太太走的很安详,无病无灾的,早起把林雨桐寄给她的旗袍拿出来,一直舍不得上身的她好端端的给穿了起来。
然后把珍珠的戒指,翡翠的桌子,碧玺的耳坠,黄金的项链都给自己戴上,把柜子里一直收着的高跟鞋拿了出来。
甚至还对着镜子给自己浅淡的化了妆,然后好心情的做早饭。
早饭煎鸡蛋自制了三明治,午饭拉着老头儿去外面吃的,晚上回来吃的是烛光晚餐,牛排和红酒。
她心情很好,吃完在老头儿的陪同下散步了半小时,回来躺在躺椅上,老唱片还在咿咿呀呀的唱着她喜欢的老曲子……她双目紧闭,脸上微笑,却再没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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