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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牛面色复杂,“矿业大学,我父亲叫夏九墨,早年留学德国,在欧洲游学过。

我现在还能想起他给我讲在国外的游学经历……”

林雨桐就打量林大牛,怪不得在矿上别人把宝贝当顽石,他就能搜集起来。

哪怕是见过郭地主家的老爷收集这个,但收集起来的必是被整理过的,在矿上的煤堆里想辨别出这些东西,那可当真是不大容易。

更何况,他自己能土法炼铁,哪怕是方法再土,可这理论跟实践终究是不一样的。

这些知识,他应该是早年就储备过一些。

“我母亲叫江映雪……”

他说着,就看着一双粗糙的大手,“我记得我母亲教我弹钢琴……”

记忆里的男孩穿着背带裤,黑白两色的小皮鞋,雪白的袜子,坐在钢琴的前面。

此刻,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僵硬的动着,一下一下又一下,“这是我妈教给我的第一首曲子――致爱丽丝。”

他说着,又不太确定起来,“也不知道弹的对不对?”

林雨桐抓住那一双颤抖的手,粗糙的大手,骨节分明,便是上面的老v没了,可长期挖煤拉煤给骨头造成的损伤却成了永久性的。

很难想象得到,这曾经是一双弹钢琴的手。

“我母亲告诉我,我出生在德国,三岁才跟父母游学回来。”

他记忆的匣子一下子给打开了,“我老家在同县……”

同县距离这里并不远,隶属于同一个地区。

也还在同一条铁路沿线上,这就串起来了。

“住着大房子,我小时候每年过年会回老家,那宅子大的我记得我迷过好几次……后来才好了。

家里人不少,祖父祖母之外,还有一位姨奶奶,有二叔二婶……还有不少把我叫小少爷的下人……”

那你家这成分真不是一般的高。

要这么说,不管现在夏九墨在什么地方,去同县肯定能打听着。

这么大一地主,不可能没人知道。

而且夏九墨和江映雪丢了孩子,这孩子也不小了,估摸着孩子找不到青城,未必不会回老家。

因此,再如何不会跟老家断了联系。

“那年,我们随母亲回乡探亲,带了很多东西,原本是想着兵荒马乱,老家能好些的。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的,母亲带我们要去青城,说是父亲在青城……”

青城有矿,那里的铜矿非常有名。

“那一年,文心八岁,她比我小四岁,是回国之后生的。

她的洋文是我教的。”

“文心三岁那年,又生了文荟,她小时候特别爱哭,换了好几个奶妈。”

“文心六岁那年,生了文茂……我走的时候,文茂马上两岁了。

我记得临走的时候祖母说,不等给文茂过了两岁生日再走吗?母亲说不了,到了刚好赶上。”

“我外祖家在省城,外祖父我……不记得了,倒是记得我舅舅,黑西装黑皮鞋,白衬衫黑领结……住的房子是小洋楼……大致记得在东仁路,但那时候去的时候都是车进车出……记不得那房子在几号,可到了地方找找,许是我还能找见。”

这么详细的信息,说实话,只要找必然是能找到的。

四爷就道:“别有顾虑,您算算,要是老人家还活着,如今多大岁数了。”

那个时候结婚都早,母亲十五岁就嫁给父亲,紧跟着就跟着留学去了。

一起在国外呆了四年的时间。

也就是说,母亲十六岁生下自己。

按照自己的年龄算,母亲今年也已经五十八岁了。

分别了差不多快三十年了。

父亲只比母亲大一岁,按年纪算,也都五十九了。

还能活几年?

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焦躁,手在膝盖上一下又一下的摩挲着,拿不定主意。

“去吧!”

林雨桐就道,“我们陪你一块走。

等这场雪停了,先去同县看看。”

能吗?

能!

可要是……

没事!

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过年了,放假了,都不用上班了。

今年这个年,因为这个事过的非常潦草。

过了大年初二,雪停了。

但太阳并没有出来,温度也并没有更高。

因此,雪也没有融化。

如此也好,雪融了路更不好走。

如今也不通车,去哪全靠双腿。

至少这次去县城,非走着去不可。

到了之后再坐火车,还得看火车发车不发车。

走之前,四爷和林雨桐搞了不少证明信,反正试验田的印章他管着,自己写了自己盖章。

林雨桐那边管着派出所办公室,打印也归她管,开这些并不艰难。

两人还留了心眼,用办公用纸盖了不少空白页,方便看情况填写。

各自都有工作证,再加上其他的证明材料,到哪里都方便。

尤其是出公差的,坐火车相当方便。

临出发了,林大牛又犹豫,“要不四丫别去了,道儿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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