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一瞬间，楚叶脑海里冒出了昨天来找宋稚南的那个女生，以及，刚刚刘超开玩笑时宋稚南瞬间的变脸。
“不是……我说你……”
楚叶拧了拧眉，瞥了眼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朝这看了，甚至还有人在拍照。
靠！
她再怎么说也是被喊“大佬”
的人，这他妈也太掉面了！
“你他妈是不是不定期发疯啊！”
楚叶手扣在宋稚南手腕往旁边一扯，另一只手按在宋稚南肩头往后推了一把，指着她，“不就开两句玩笑吗！
你丫不乐意就说出来！
你不说我他妈怎么知道你不乐意！
靠！
瞎几把推什么推！
真当我弱鸡是不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你还逞上了！
怎么？有本事插对翅膀直接飞天啊！
什么玩意儿！
神经病！”
宋稚南被楚叶接连不断的嘴炮怼的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以后羞耻和恼怒充斥了大脑，她扭头看向周围，连解释的心情都没了，最后只是小声地说了句“抱歉”
，然后扭头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背影神似落荒而逃。
这样的宋稚南，楚叶没见过。
本来楚叶已经做好了和宋稚南打上一架的准备，可没想到宋稚南竟然那么平静地接受了她口水的洗礼，然后又那么平静地离开？
哦草！
她该不是真的有神经病吧？
情绪波动那么明显？
“怎怎怎么了？”
苏酥跑出来。
“就你这速度！
我尸体都凉了！”
楚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到底怎么回事？”
苏酥看了眼四周，摆摆手说散了散了，然后问楚叶，“学霸呢？”
“还学什么霸！
霸王龙还差不多！”
楚叶靠在墙上，一脸不解，“嘿我他妈就不明白了，你说她的爆炸点怎么就那么奇怪呢？平时跟个仙人似的，一脸不食烟火，脑子有毛病吧！”
“那挺巧，你不也这样。”
苏酥说，“平时你好我好大家好，一提白帅就翻脸。”
楚叶：“你他妈闭——”
“你看你看你看！”
苏酥指着她。
楚叶：“……滚！”
“你看你看你看！”
苏酥还指着她。
楚叶：“……”
利落转身走进班级。
苏酥叹了口气，“你看你看你看！”
楚叶停下脚步，扭头，面无表情，“我就翻脸，你别蹬鼻子上脸！”
“你看你——”
苏酥一看楚叶眉头一拧，立刻唱起来，“你看你看月亮的脸～”
……
宋稚南请了假，一脸严肃且苍白，额头还有不属于冬天该有的汗珠，唐昭不疑有他，火速批了假条。
天气越来越冷，门口有卖红薯的，推着黑黑的大炉子，上面摆放着几个熟透的有点滴红油汁的红薯，她脚步一顿，翻了翻口袋，摸出五块钱过去买了一个最小的。
“小姑娘，趁热吃啊！”
大爷说。
“我……买给别人的。”
宋稚南停顿了下。
大爷笑笑没说话。
宋稚南盯着红薯炉子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还有一节课就放学了，商贩都推着小车陆陆续续来到学校门口，袅袅白烟腾空而起，有隔壁小学生拉着家长买卷馍炒饼。
声音细碎，却不聒噪。
走近了，会有莫名的温暖。
宋稚南站在街头，寒风四起，无处躲藏。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等反应过来摸了摸塑料袋里的红薯，都没了烫感，只剩下余温。
她抿了抿唇，提步前走。
一直走，一直走。
走到无人的地方。
走到有人的地方。
“大爷，我用签字吗？”
宋稚南推开一扇大铁门，走到门口的一间值班室，敲了敲窗户。
“哦，是你啊！”
大爷探出头看了眼，从旁边拿出一本薄子，“签吧。”
宋稚南点头，把红薯放到一边，拿起笔迅速写了。
“又买了红薯啊！”
大爷说。
“啊……是啊。”
宋稚南笑了笑，把薄子从窗口递进去。
大爷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进去了。
一片空地，阶梯顺层而下，每一层阶梯都隔着相同间距立着一块石碑。
陵园的风都比外边的要冷。
宋稚南原地跺了跺脚，微提唇角走了过去。
已经不用去刻意数几层几位了。
停在一块石碑前。
最上边是一张四四方方的大头照。
每次来，每次看到，宋稚南都想笑。
“冻死我了！”
宋稚南把红薯放到石碑前面，对着掌心哈了哈气，“今年的冬天来得太早了。”
一片寂静。
这个时间，这个场所。
整个陵园只有寥寥无几的人。
都很沉默。
仿佛沉默代表了一切。
过了良久，风轻轻吹过，带出一句无奈的叹息。
“阿婧，我总是控制不了自己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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