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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聂爷爷:“晚慈怎么说?”

“他还能怎么说,刚开始还好好说话,现在只要一听是这事情,连电话也不想听,态度强硬的很,他说现在没心情谈婚论嫁,要先上大学再说。

我们老两口也没读过什么书,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挤进这上大学的名额。

我们想着,跟好人家联姻,上头有人照应着,对未来总是添好的。

颜言,你是个好孩子,你就跟晚慈说,让他考虑考虑夏家的女儿吧。

这人生说长也不长,你们能有几个三年能挥霍?你还是早点放手,也找个适合的人家吧。

唉,就算是我拖着这张老脸,求你了”

我知道,晚慈这样的人,是不会轻言放弃的。

在这过去的三年多时间里,我每每也有隐虑,只是一见到念慈在书信里的粘人话语,意识到他的恳切和信心,心思就又被他化解开了。

我们既书信彼此,我也总趁去县里办事的机会电话联系他。

在过去这样慢相遥寄情思的时代,我竟从未觉得他远离。

我们彼此单调生活的点点滴滴,都通过万千书信和不多的通话,汇到了对方的脑海里。

我享受这简单的等待,是何样的美好,但是只有当话从聂家长辈的口中说出时,我才像是恍然回到了世间。

而此刻我所要的,就是从别人口中也听到晚慈的坚持,哪怕此刻已是指责和怨怼,在我心里也更感激晚慈对约定的忠诚。

莫负彼此,此刻难道我们真该放手了吗?

这是多么的难。

“聂爷爷,您别伤心,我会好好想想您的话,也请您转告聂奶奶,我会尽快跟晚慈联系的,我先走了,您们多保重”

我看了看表,随即是一副焦虑赶车的状样,登车的时候快要到了,我要尽快赶去候车厅,但也想赶快从这情景中抽离,获取一个人的冷静。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堆积在一起,实在是让我身心俱疲。

而现在,火车上或许是最佳的冷静地,我只想赶快逃离。

我自觉好笑,昨夜辗转未眠,我不敢前来的地方,同这个城市再次作别的地方,却在今日的正中成为了我最想要逃离前往的地方。

晚慈,都说人为情苦,我似乎是更加的体验了。

放手与否,对我都是同等的痛苦,而我想到的更煎熬的是:你也同样以此为痛。

我快要心碎了。

第9章波折

北国的冬天确乎寒冷。

我第一次知道,人的身体的颤栗,可以并不只因天气的寒冷,还因境遇的不同。

列车外风雪交加,窗内大多数的旅客们正在吃自带的饭食,热食鲜少,其中更多数是馒头和腌菜。

脑中不自觉地回放相似的情景时,还是晚慈同我,我们坐在课室里,在彼此的身旁,互相依傍。

等到自习毕,我们还会手拉手走那条长长的梧桐路,往家去。

我向来是个好奇的人。

有人予我东西,嘱咐我适时再打开,我必定不久后便打开。

晚慈年节下每送的礼物,便是叫我如此处理。

只是多数时候人们任凭好奇心驱使时,心中必定对谜底有了好的认知,而我在开信前,却满是惊惧和疑虑。

果然,一波未平,而一波又起。

母亲在信中写到夏家同聂家的联姻,劝我放弃:

“言儿,昨夜你被赶走,母亲心痛不已。

今早你聂家奶奶听了这事,忙让爷爷搀扶赶来,想看能不能在你走前再见一面,见不成,又托我带话,告知我晚慈同夏家的婚事已定,晚慈即将调回,又即将要去上大学了。

他们本想等过些日子再来知会,但不想你这么早离开,也怕母亲也不告而别”

“聂家口中的夏家,没想到就是夏启昌家。

大人之间的种种事,我本不想告知你。

但是事至此只能向你透露。

当初你父亲在旧单位时曾因为揭露问题开罪过他,他也因之受了处分,调离别处,后来又掌权,便逢机会诬陷你父亲,导致他后来的遭遇。

像他这样的人,看脸说话就知不本分,应当嗤鼻远离,我真没想到聂家竟然为了前途上赶着同那家结亲。

听说晚慈最终也十分同意。

言儿,你是个信守承诺的好孩子,母亲也感到欣慰。

但是你真不应赌上全部的青春给虚幻的未来。

晚慈的真实意愿我们既无从得知,现时也并不重要了。

结婚究竟是两家人而不是两个人的事,你们是不会有未来的,我们攀谈不上这样的‘好人家’。

就像聂奶奶说的那样,我们会‘拖累’他们。

你的年纪也逐渐不小了,在知青地好好表现,找时机迁回来,母亲也会为你想办法,我们都争取早些回家。

如果过些年还是无望,你在当地找个性情好的结婚也可。

母亲年纪大了,身体其实也很不好,我现在最大的愿望莫过于看到你结婚生子,稳定的生活。

你不要嫌母亲的话讨厌或自私,适龄的婚育是每个人都终究须要面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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