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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的家乡向来最美。
然我和我的最爱的人却都要走了。
我强启乐观:“这短暂的分别将是为了更好的重聚罢。”
我身旁的人竟与我同唱。
这是最好的离别曲。
“但谁喜离别多过相聚”
?我看着手里和晚慈的照片。
身边的人同我讲:“我们,会再回来的”
。
这是人生的近二十年里,我头一次离家去远,来到边陲。
我们的任务是在农场参加垦荒运动。
我被分到了炊事组,负责帮忙做饭,饮食居住,虽不能与城市等同,但和年轻人集体生活一起,还是让人充满了干劲。
几个月后,我收到了晚慈的来信,他在南部边境地区,每日要参加训练,生活亦很艰苦。
其余的,他不便也不能赘述,只能聊些有无。
但这没什么的。
当下我还未能收到母亲的来信,所以晚慈的信让我十分欣喜。
知他尚好,这就足够。
这样远离家人,独立的生活,对我们来说,都是头一次。
在偏远的乡下,孩子们还不知道什么是飞机,火车,电话,也不知道诸如乒乓,篮球这样的活动。
见过的人便拿纸币画给他们看。
后来,有新知青来时带了些球类,倒也能让我们有的玩,有的教。
但更多的则是工作。
逐渐的,依着时季,我的工作就不再局限于炊事,也曾抗旱插秧,割麦打场。
我们在秋天的时候去田里割玉米,也在冬天的时候撸起袖子挖沟渠。
起先的时候,工作总是没有经验,总要受些小伤,但随后,有些活也变得得心应手。
半年后,隔壁村的知青组在一次招工中走了大半,于是我们这里就要调去几个人。
隔壁村知青组的居住环境相对好些,是在一个大院里。
前院给了男知青居住,而后院则归了女孩子。
一切都好,只是取水不大便捷。
我调到新地方,依旧是负责做饭。
新鲜时菜不足时,我便腌些咸菜。
大家都言喜欢。
但每到这时,我也就更能想起母亲和晚慈。
每日里,我都要和同组的人去村头取水,来回总要五六趟。
刚开始,我还不大会挑扁担,水总是漏,后来也就练成。
取回来的水伴有泥沙,总要沉淀一阵子才能使用。
再加上取用的量大,每日来回走不方便。
村里的张大爷便寻了人和打井的工具,来给知青们解决吃水的问题。
于是,便有一口新的水井打在了后院,既方便女生取水,也方便女知青来往中院做饭。
只是男知青却要多走些路过来取水。
那时候,男女之间都保持着一定的社交距离,没有过多的交流,大家心里都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就工返城”
。
男女之间来往的多了,就恐怕多事,各自也误了前途。
虽是如此,该有的清闲和团建时光也是必不可少。
中院的饭堂里,我们后来设立了一个简易的活动室。
倘若饭后无事,我们也吹着口风琴,唱着“喀秋莎”
,以消磨时光。
每次唱完“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王队长还总笑称:“我们这是‘H县郊外的晚上’”
。
倒也有趣。
第7章春节
头两年的春节,我是在知青组所在的村子里过的。
我们每两个人被分配到一户人家去吃年夜饭,这样,就有了家的感觉。
人既多,年味就不觉寡淡。
也是头两年,我的母亲也全在干校生活。
第二年时,她能够想办法给我来信,这让我感到万分开心。
日常里,除了工作之外,我所期盼的,就是收到来自母亲和晚慈的来信。
他们二人的信里总是只讲好的,不讲坏的,我给他们写的信的内容也如是。
避重就轻,或是干脆就只讲好的事情,并不意味着读信的人想象不到对方可能会经历过的艰苦生活,只是我们至少从话语上安抚了彼此。
也有很多时候,我告诉自己,要完全相信信里面的内容。
至于信里面没有提到的,那大抵就没有发生吧。
我相信好事情总会发生的,同我的父亲一样,我永远不会放弃希望。
果然,第三年年末的时候,我收到了母亲的来信,而信件竟是从家寄出来的。
我打开信,是母亲已经自干校返回家中的消息。
原因是母亲这两年在干校表现良好,获准了假期可以回家过年,只是年后就须得返回。
母亲写信前来,是想让我也申请回家过年。
否则,她一个人在家,这个年则毫无意义。
倘若亲人不在近前,哪里都不是家。
我收到信的时候已近年关了,唯恐时间不够,我连忙写申请信给我的知青组组长,希望可以获得批准。
幸运的是,我获得了准许。
和母亲一样,年后必须返工,最晚的报道日期是元宵节。
时隔三年,我再一次走上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搭了老乡的车去往县城,然后再辗转回家。
和来程时一样,我用了整整四天的时间,才回到我的家乡L城。
期间,我还在中转的车站睡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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