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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昏黄的教室却成了我神往之地,此前放学后长留在那间房学习的两三人,逐渐的变成了只他一个,于是我便有了机会前去。

于是的,悄悄送些腌菜馒头给他。

起初,他只是拒绝,但在我的强烈要求下,逐渐地变成了同我一起,偶尔地少吃一点。

大部分的饭菜都还是让给了我,他真的吃的很少,让我不禁怀疑他到底饿不饿,能不能吃饱,还是家里有现能吃的。

问他,就总说家里还有。

但是,人却实实在在的越发消瘦。

所以我只能继续偷偷地与他同吃。

我们在外人看来,都是不善言谈的人,于是也更易成为孤独的人。

但是孤独的人聚在一起,却总能打开话匣。

他曾对我说:“我的有趣,只对你可见”

确实,他于别人的面前,总给人有一种年少老成,拘拘束束的感觉。

很小的时候起,他便要学着处理家事。

但也是因为年纪小,他总是格外的注意分寸,尊重年长有经验的人。

有一日,他单着一碗菜吃了很多。

他说:“颜妈妈做的这腌黄瓜,很像我母亲做的。

没有放醋,对吧。

很少有人不放醋的,但我的母亲就不爱放,但也出奇的受人喜欢”

我懂了,他想念母亲。

“是啊,没有放醋。

这是我母亲教我的法子,你吃的这碗,是我新学做的,是我的手艺,但我的母亲近来却不再有这样的时间和精力了”

我有些失落,但他似乎能够感同。

油灯在旁,滋滋的响,火苗随着漏进来的冷风不断飘动。

他于是起身去关了窗。

我沉默着发呆,内里却感到一丝欣慰。

晚慈说:“伯父母遇到的事,我都知道了,也知道近来你们都不得不跟我保持些距离。

之前承蒙你们的照拂,现在我却没法帮些什么,但是我相信他们的为人,相信他们最终会平安无事的。

这次回去,我也同祖母问做腌菜的方法,多试几次,拿成品来吃,以后你就可少带或不带了。

现在我的成绩追上来了,倒是你,既无法改变眼前事,就先将心思放在考学上,伯父母的事,说不定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他说的有理,但“未来”

二字,虽然终究会带答案而来,也是彼时的我不敢深想的事。

后来的事,也都让我们,将“活在当下”

四字,诠成了处世之则。

时光的流逝,有大自然中时光的流逝,也有个体生命的流逝。

虽然都不可返,但自然世界却因其永生,而让人生慕。

人类生命的突然逝却,速度之快,有时并不给你准备和反应。

我父亲的境遇更加不好。

他从不在我们面前讲负面的事,但却能看得出来他备受打击,常常带伤回来。

我们为他担忧,但是他却开导我们,提着力气讲些过时的老笑话,但是却声气低迷,总也讲不完。

母亲给父亲擦完伤口,没有药,只能用点干净的纱布包好,哄父亲睡着。

“他生病了。”

母亲低沉着说到:“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病,连月来总也胃疼,疼的虚脱,疼的说不出话,甚至疼晕过去两次。

我该求的都求了,只是没用。

现在只希望不是什么大病。

等境遇好些,就去开些药”

母亲向来也不让我知道这些。

现在让我知道,恐怕也是让我有些准备。

果然的,母亲没等到境遇好些,也没等到去给父亲开药。

父亲曾经告诉我:“人的生命总会归尘土。

人类,区别于动物之处,在于思想,在于爱人。

一个人的生命放在历史长河里,或许就不算什么。

无论生活境遇几何,都要保持良好的生活态度和习惯,然后为开心而活着。

你母亲常嫌我过于书生气,过于理想化了,但是与其同沐于悲,不如多想想希望,即使渺茫。”

父亲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们,继续,好好活,会,再见。”

此后,家里的许多书籍和剩余的摆件,也悉数被收。

母亲已近似麻木,不大将这些世俗的事情放在眼里了,时常的发呆,眼睛红肿,眼神无力。

我的课业,终究也停了。

父亲的离去给这个家的打击是致命的,一切都停将下来。

房间里甚至不再有讲不完的笑话。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哭不出来,只是觉得心堵。

后来,才逐渐的,时不时的,常因为一个小物件,一段小回忆而痛哭不止,我知道,我和母亲生命中都缺失了一个极重要的人了。

母亲暴瘦,我只能让自己振作起来,让母亲三餐重进。

我尝试开导母亲,但常常说完,自己做饭时又躲起来哭。

同样的话,同样的道理,人皆会说,但是情感,却是无法止住的。

父亲去的第二天,晚慈听了消息,急忙赶来。

他也是知道我父亲的病况的,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发生的这样快。

他不顾外人的看法,径来我家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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