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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甘泉宫中。

闵危躺在榻上,如同腐朽的木,正被心口一阵阵的剧痛啄空。

他呼吸将窒,却没唤守寝的袁才。

缓慢地回顾这一生,该算的是功成名就,大抵能被世人称羡。

一如当时之愿。

曾经他被践踏鄙夷,被利用诓骗。

但在将这皇权捏在手中时,他望着底下跪拜的臣子,无人敢置喙他的决议,也无人敢妄论他的出身来历,却无任何喜悦可言,只余疲惫无力。

是因尚有缺憾吗?他迷惘地想。

“咳咳。”

血从嘴里蔓延出,顺着唇角流至脖颈。

浑身痛地动不了,他不管,也不叫人,只将手中的香囊攥地死紧。

若是那时他听到那番话,又是否真地会应下她?

大概会吧。

那些年,他总在做各种幻想。

闵危再次想起两人的第一次相遇,不觉翘起唇角,笑了笑。

他想再见她一次。

可还能再见吗?

恍惚中,他身处闹市,看着她欢快地奔向那个白影,绯红的裙裾在春光下勾勒出最后一道艳色。

他的喉间涌出最后的低吟,想要叫住她。

“善善。”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最后一章来世番外。

第102章现代番外1

遇见闵危那天,是二月十八。

刚从美术教学楼出来,一阵冷风迎面吹来,道路两侧掉落的梧桐叶还没有清理干净,掀起不少灰尘。

林良善沿着小路慢慢走,怀里抱着一摞画轴。

这是老校区,已经有四十多年,葱郁树木掩映下的建筑灰突突的,墙皮脱落。

停车场是后来修建的,有些远,还得走六分钟。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昏蒙蒙的,乌云成片堆积在上方,应该马上要下雨。

刚才还是好好的天,转眼就变了。

都走了一半的路,再回去拿伞,太麻烦。

打了个寒颤,她加快脚步。

忽然听到一阵喊闹声,

“这边!”

“传球!”

“快射门啊!”

“傻X”

伴随有骂声。

林良善望向右侧的足球场。

这天都快要下雨,路上都没几个人了,操场上还有十几个学生在踢球,跑地欢快。

她正要收回目光,瞳孔却不由收紧。

一只球朝这边飞过来了。

骤然发生的事,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回神过来,足球砸落在她左侧的香樟树干上,而怀中抱着的画轴也因受惊掉落在地上。

足球在地上弹了两下,林良善深呼吸了一下,低头见着散乱的六副画轴。

幸好外面的塑纸包裹,不然就遭了。

她赶紧蹲下身,把画轴捡起,重新抱在怀里。

有一副滚地远了些,她起身正要去那边的草丛。

有一个人跑了过来,捡起遗落的画轴,递给她。

“不好意思,刚才是我们没注意,应该没有伤到你吧?”

林良善抬眼,看向他。

个子很高,穿着深蓝色的球衣。

脸很好看,眉眼深邃,鼻高唇薄,前额的碎发被汗浸湿。

朝气蓬勃的样子,一看就很招女生喜欢。

“没事,我没被砸到。”

她压下心中的惊艳,接过那卷画轴,朝左侧扬了扬下巴,说:“你们的足球在那边。”

也是在这时,雨点透过树叶缝隙滴落下来。

周围完全没有躲雨的地方,林良善赶紧将所有的画轴抱紧,避开他打量的视线,朝前跑去。

幸好今天穿的是平底鞋。

只是还没等她跑出一百米,身后有雨水被踩踏而起的沉重声。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清越声音响起的同时,头上的雨丝被遮去。

她停下,再次看向他。

浑身已经被雨打湿了大半,却高举着一件黑色外套给她遮雨。

“不用。”

她拒绝。

他笑了下,说:“这些画应该很重要,要是淋湿就不好了。”

林良善抿唇,将那些画轴抱地更紧了。

“麻烦你了。”

三分钟后,等到了停车场。

林良善想了想,对他道:“要是你不急,上车躲下雨。”

道路狭窄,她才刚拿到的驾照,也不敢在这样大的雨中开车送他去哪里避雨。

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等雨停了,他回去,她也可以放心回家。

豆大的雨打落在车前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将面前的视线模糊成白茫茫的一片。

“不好意思,把你的车都弄湿了。”

林良善在把画都放在副驾驶的位置后,听到后面的歉意,笑道:“没事,这次还要多谢你。”

比起成了落汤鸡的他,她上半身湿的少。

林良善拿了前面的抽纸盒递给后面的他,道:“擦下雨水吧。”

“好。”

他笑道,温热的手碰到她的手指,然后拿过抽纸。

“我清早起床睡意浓睡眼尚迷蒙,我忽然想起今日……”

手机铃声想起,林良善忙回身,翻出包里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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