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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见赵凰歌难得有些迷惑,声音里也多了些解惑的意味:“私藏乌油之人是无相,可他死了,死无对证。
想要查真相,便需的刨根问底。”
但这个底里面,夹杂了一个王顺。
皇帝的身边人。
不管这一批是皇帝塞进来,还是其他人借着皇帝的手做事情,赵显垣都是绕不过去的那个人。
谁敢查皇帝?
即便是查了,谁知道这背后还会揪出来什么?
所以……
“贫僧所为,乃天下苍生。
皇上做事既然也是为天下苍生,那此事就可到此为止。”
萧景辰并非圣人,可他知道,这事儿不能再闹大了。
“可,你就吃这哑巴亏?”
赵凰歌下意识说了这话,却又有些懊恼自己的嘴快。
不然能怎么办呢?
就像是萧景辰说的,这事儿哪怕背后另外还有主谋,只要与赵显垣扯上关系了,他们就只能停手。
包括自己。
小姑娘难得有说话不过脑子的时候,萧景辰倒是瞧着有些乐趣,心里的阴霾也少了几分:“不然,公主帮贫僧打皇上一顿?”
这话一出,赵凰歌一时有些呐呐。
她还真不敢。
倒也不是不敢,只是赵显垣的身体,怕是经不起她动手。
见她竟然还真的在认真思考,萧景辰再也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
赵凰歌很少听到他笑。
第149章你先穿好衣服!
往日里,每次见到萧景辰的时候,这人都是一副格外超然物外的模样。
他像是天上的神佛,早已断了人间烟火气。
别说发脾气了,就连那笑容,也像是覆上了一层假面。
可这些时日,他却渐渐地鲜活了起来。
他会怒、会笑,会无奈会叹气。
每一种表情,都是被拉到红尘俗世里的模样。
分明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样是不对的。
可赵凰歌却半分都不想停手,甚至出自心里的恶趣味,想要看到这人露出更多的情绪,为她所看。
萧景辰并不知她在想什么,但那一瞬间,小姑娘脸上的神情,却让他有些心动。
带着坏和算计,却又掺杂着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转过脸去,不再看她,只是手边的烛火,却是为赵凰歌照亮了一条道路。
她便随着这微弱的烛火,与他一同前行。
夜色稀薄了些,黎明即将到来,空气中的冷意却是加剧了。
赵凰歌走在他身边,只觉得一颗心渐渐地回归与平静。
待得回到禅院之后,宫人纷纷迎了上来。
锦心当先行了礼,快步过来扶着赵凰歌。
赵凰歌站在原地与萧景辰告别,眼见得她进了院中,男人方才转身离开。
只是他才走没几步,便心有所感似的,回头看去,果然看到赵凰歌已然站定了脚步,正在盯着自己看。
萧景辰无奈,冲着她再次行了佛礼,方才见小姑娘眉眼弯弯的进门去了。
室内和暖,隔绝了外间的冷意。
赵凰歌嗅到空气里熟悉的香气,一颗心这才慢慢的踏实了几分。
身体在昭示着自己的倦怠,宫人打了水来,赵凰歌挥退下人,坐在浴桶里泡着。
水汽氤氲,让她脸上的表情也有些瞧不真切。
今日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赵凰歌只要一闭上眼,便觉得那些事情都在自己的眼前来回的转着。
她掐了掐手心,逼迫理智归拢,慢慢的理着那些事情。
先前她未曾注意,可现在仔细想来,整件事情都透露着不对。
萧景辰的船只里被夹带了乌油,指向的人是无相。
无相被杀,嫌疑人在鬼市失踪。
而他们,却在鬼市与买主接洽上。
再然后,便是他们与买主见面,买主要杀他们反被擒获。
陈隽便是这时候到的。
他清晰的知道里面是什么人,三言两语便让他们主动带着人去见了皇帝。
最后,皇帝扣下了那一批乌油的买主,还对赵凰歌剖析了一番心迹,让他们被迫停止此事的追查。
乍一听,这些都能与赵显垣的话对上。
他这一次倒卖乌油,借着萧景辰的船只做遮掩,可因着事情败露,所以才想要事后挽回。
可所有的错误,都在一处。
那就是,这乌油如今的作用,更像是针对萧景辰。
如果皇兄没有撒谎呢?
如果他没想拿乌油的事情做文章,只想拿去卖。
那么,这一批被夹杂在船只里的乌油,必然不是随着船只一同进京,而是在进京之后,才被夹杂在里面的!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有人在拿乌油的事情做文章,且将赵显垣和萧景辰,都给绕到了里面。
若当真如此,那这件事,从一开始便有人在故意引导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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