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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村里头丁大娘讲,俺娘生俺那天产婆出来报喜,俺大福爹没进去,只踱步在门口想娃儿的名字。

产婆说:“他爹,喜得千金啊。”

大福没听进去,嘴里还念叨着:名字,取个好听的名字。

产婆又提高了音量:“大福,你家添了个闺女!”

“前程似锦,就叫程锦!”

程大福一拍手一跺脚,喜气洋洋往房里冲。

有时候俺在想,如果当年俺娘生的是对双胞胎,俺爹是不是还得杵门口再想出个名字。

哎,为难俺爹了。

……

翠花是俺的小名,娘取的,说叫翠花的丫头天生有福气。

俺信俺娘,但俺天生是没福气的,不然怎么会遇上温大柱呢?

温大柱也有个蛮好听的名字,温韦威,他娘给取的。

他娘以前是个足不出户的闺门大小姐,家里没落后,嫁给了个做木活的工匠。

俺爹缺心眼儿,在俺抓泥巴的时候打俺手背,告诉俺:他做主让俺和大柱定了娃娃亲,俺长大后要给大柱当媳妇儿。

俺娘不喜欢大柱,老说这孩子不是长情的相,怕俺跟着他会吃亏。

俺挺喜欢跟大柱哥玩,他会挺多小把戏。

但俺只把大柱当哥,俺不想做他媳妇儿。

……

俺十四岁那年跟着大柱进了宫,服侍皇后娘娘。

俺做个宫女,做做杂活儿。

大柱哥有出息,跟着混了个宫廷守卫,两年后就成了个小队长,挺拉风。

俺娘说,老乡在外要相互帮衬。

俺没本事,帮不了大柱哥啥,但大柱哥处处照应俺。

大柱哥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等几年他攒够了银子,就回村娶俺,种田养猪生娃娃。

俺只把大柱当哥,没想给他热炕头。

俺跟大柱哥说了,大柱哥装没听到,给俺送了盒桂花糕就走了。

皇帝亲弟弟三王爷在北边赢了胜仗归来,皇帝赏赐了不少黄金,还让大柱那片儿的守卫调去了王爷府上。

皇帝跟他老弟关系是真好。

大柱一直自认俺是他媳妇儿,这次就问皇上能不能带着家眷过去,皇上挺爽快的同意了。

这好歹是圣旨,俺也不敢多说,和宫里几个姐妹道了别,俺就收拾着包袱住进了三王府。

俺进王府那天,还正好戴着大柱哥在俺十六岁生辰送的木簪,然后跟着其他人被领着见了三王爷。

三王爷姓顾,顾郁霖,挺好听的名字,反正俺爹取不来。

他名儿好听,人也好看。

俺这辈子没见过大阵仗,就觉着他最帅。

三王爷着一身玄衣,面目英挺,有远观而不可亵玩之相。

三王爷扫视咱们这一群人,跟管事的点头:“都安排下去。”

于是俺就这么在三王府落地生根发芽。

……

三王府可比皇后娘娘的寝宫里待着好玩多了!

皇后娘娘成日就琢磨梳妆打扮,引皇上欢心,苦了咱们这些人天天给她搓衣。

王爷常常不待在府里,老是进宫找皇上下棋。

主人不在,咱们这些人就开始白日摸鱼,好不自在。

这次俺跟小碧阿春她们玩捉小鸡,大柱哥他们在旁边看着。

当俺第三次没抓稳前边小碧的衣袖,离开鸡妈妈的庇佑时,老鹰阿春就锁定了目标,紧盯着俺不放,追着俺满府跑。

恁说这阿春体力咋这好嘞?俺都快喘没气儿了!

俺埋头狂奔,体力却是跟不上,眼前冒一片青黑,脑子混沌了起来。

俺浑浑噩噩之际,却是撞进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对不起,俺不是故意的,你撞着没?”

俺撑着还有些发晕的脑袋,看向这位“受害者”

一看吓一跳——俺这撞的不就是这王府的主人嘛!

俺的迷糊劲儿还没过,只仰着头懵懵地看着面前的三王爷。

王爷轻笑一声:“挺有趣的。

你叫什么名字?”

俺吓得哆嗦打抖,一问俱招:“俺名儿叫程锦,王爷唤俺翠花就成。”

王爷饶有兴致的继续看着俺:“你是乡下来的?哪个村哪个县的?”

俺觉着王爷是嫌俺讲话口音老土,就有点委屈:“俺是平阳县橘花村滴。”

虎落平阳被犬欺的那个。

王爷冲俺挑挑眉,意外深长地哦了声。

哦什么哦。

……

最近王爷不太对劲。

以前王爷喜欢赖在宫里——陪皇上下棋,马场骑马,或者和几位将军相互切磋——反正不管他忙活转悠啥,都不应该转到俺这里来,逮着机会就打趣逗俺玩。

哦,王爷还叫俺小翠花。

俺心底隐隐不妙。

坦白讲,就算王爷对俺这么关注,俺还是有底的。

王爷对俺充其量也就是好奇跟新鲜,和喜欢是挨不着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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