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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季非衣完全消失在自己能感知到的范围,玄琛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很难做,但是他心里明白,就算再让他做一百次选择,他还是会选择放走季非衣。

因为他不是那种趁人不备,恩将仇报的人。

又过了一会儿,冰冷的道人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装满了村民尸首的炼丹炉。

他曾在书上见过这种炼鬼的仪式,施法者将那些有怨气的厉鬼,像扔在同一个笼子里,让他们互相争斗,选出一个最强的,那就是鬼王。

但是非常奇怪的是,他们的怨气仇恨并非在已经死了的王和志身上,反倒互相纠缠在一起,无法超度。

玄琛开了天眼,看见了那些还未被炼化的厉鬼,他们两两扯打在一起。

“你为何能和我心爱的人生活在一起。”

“你为何多拿俸禄。”

“这是父亲留给我的家业!”

玄琛看清了他们被魔气影响的原因。

“私欲。”

手捏一超度亡魂的清灵咒指向炼丹炉。

那些被私欲冲昏了头脑的灵魂们,渐渐找回了理智。

进入了因果□□。

人皆有私。

就连他这种修仙多年的修士都无法避免。

何况凡人。

第9章

为何他明明不讨厌季裴亲近自己却和季裴日渐疏远。

为何他千里迢迢来寻一个几乎可以称作叛逃的徒弟。

为何他明明知道心魔因何而起,却迟迟无法下定决心斩断。

此番种种,皆出于私,而心生欲。

心底那个心魔喊叫的越来越猖狂。

‘仅仅是私欲而已吗?’

‘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承认..你啊啊啊啊’

与季裴长得一模一样的心魔被一道清冽的蓝色剑芒瞬间打散。

玄琛手指,轻点灵台,念清心咒,方稳固住被心魔干扰的灵台。

“果然不该干预凡间事。”

自此一遭,他的心魔又强了不少。

玄琛面无表情的收回手指,拢在道袍里,往门外走去。

看到石子路上倒地的少年,玄琛瞳孔猛地一缩。

难道是刚刚离开的魔宗少主对他的徒弟出手了吗?

心神一乱,飞下阶去。

将季裴搂在怀里,捏开了他的下颌,就往里塞了一颗金丹。

“咳。”

没有嚼就化在嘴里的金丹呛住了季裴的喉咙。

他从昏迷中唤醒,感觉到衣柜清凉的灵力正从他的背部灌入,帮他梳理经络。

“师尊...”

季裴气若游丝的张了张嘴。

玄琛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带着微薄怒意的问。

“你做了什么。”

“我一直想挣脱师尊的的禁制,可惜灵力低微....虽然冲破了,还是透支了灵力。”

季裴苦笑道。

玄琛克制的伸手,穿过季裴的背部,将他抱了起来。

“胡闹。”

谁能知晓,那双平日里拿剑都稳如泰山的手,正在微不可见的发颤。

唯一可能知道的人,正柔弱趴在别人怀里,彪着演技。

季裴养伤的时候,一直记得紧紧的抓着玄琛。

玄琛还真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让他抓着袖子,一直呆了三天。

一直到店小二被玄琛用灵识叫进来,依旧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店小二微微了一愣。

不知怎么的,看着这两人依偎的模样,他就想到了之前老板娘对他二人关系的猜测。

确实比起师徒亲密多了,但是绝对不是炉鼎跟着主人的感觉,因为那个容貌清丽脱俗的少年,绝对不是一朵菟丝花。

察觉到仙师的不悦,小二不敢再看。

他低眉顺眼的躬着身,毕恭毕敬的问。

“仙师找我有何事”

玄琛拂了一下袖子,遮住了自己那长得过于招眼的徒儿,才道。

“我们马上便要启程,你原先的道观里养着邪物,所以魔物丛生,至少数十年不得让凡人入内,你略懂一些术法的皮毛,是看管道观的最佳人选。”

“小的明白了。”

小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我一定终身守在道观里不往外迈一步。”

玄琛点了点头。

又从储物袋里搜刮了一下,扔出了一本最最最低级的炼气法门。

“这是玄家家仆练习的炼气心法,你将他学会。”

“仙师在上!

请再受我一拜!”

季裴的眼皮动了动,微微蹙起了眉。

玄琛察觉到他在动,轻扯了扯袖子。

。

“装睡也该适可而止了。”

一双宛若点缀着星辰的眸子亮了起来,轻眨了眨,松开了手指。

又伸展了手臂挂在师尊脖颈处,执着地说,“我只是怕师尊又离开我。”

说着,季裴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自己按回了床上。

他还要抓玄琛的道袍,却怎么都抓不住,只好眼泪汪汪地看着那个无情的玄琛。

一脸委屈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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