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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想将状元簪花送与心爱之人。”
他说。
“哈哈哈哈。”
这般出人意料的答案即刻就逗笑了圣上,“你想学我朝名臣章再。”
那是我朝第一位状元郎,一生清正廉洁,死后更是入了太庙。
当年他得了状元时,便是将自己耳边的簪花送给了发妻,自此传为一段佳话。
“不失信于心上人,即不失信于天下。”
季封改用章再“不失信于妻”
的话语回答。
“好啊。”
圣上大悦。
这几日季封与裴容贡院门口夺簪的事情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人人都知道状元郎的热门人选季封有了心上人。
但是皇上真没想到他敢当着自己的面正大光明的说出来,还用章再表达了自己的心志理想,确实是大材。
对他胃口得很!
“需要朕给你赐婚吗?”
能得当今圣上赐婚自是极为荣耀之事,然而谁料季封听后却即刻跪拜在地上。
“封与佳人,一贯克己守礼,绝无私情。
封虽心有千万,未曾言之一二。
恐佳人不知亦恐佳人不愿,还望圣人莫要下旨。”
“待封言明心意,如若两情相向悦,封自八抬大轿,喜不自胜;如若落花无意,封也不愿佳人多有负累桎梏。”
第46章
“如若落花无意,封也不愿佳人多有负累桎梏。”
少年清润如玉的声音隔着屏风,从空旷的大殿传来。
让本来没什么兴致的裴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呵。”
身旁的睿王轻笑出声,“当真如你所言,是个痴情种。”
他眼含笑意,语调里微微藏着打趣,想来也是极其喜欢这位季学子的,“看着还是个会疼人的!”
拒了圣上的赐婚就是个会疼人的了?
裴容心头莫名拢着一丝怪意,自贡院那日他与季封交手后,看到季封的眼神,他就觉得怪怪的。
眸色深深,略有凶意。
可若说是厌恶、嫉妒、怨恨,那是绝对没有的。
那样的眼神总让他心里不舒服,他还特意让人查了季封的家世——
与自己家是绝没有旧恨的。
那为何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呢?
见他缄默不言,睿王只当他是想到自己请求赐婚,被圣上和长公主劈头盖脸一顿骂的事。
“哎呀你也别想太多,毕竟你都还没有及冠……”
年纪还小着呢!
睿王想出来的理由都还没有说完,就听身旁面色微寒的人,压低了声音,似有疑惑不解,“为何他拒了圣上的赐婚,你还有夸他是一个会疼人的?”
裴容遥遥看着一席绯衣更显轻贵正气的季学子。
能得圣上赐婚本就是无上荣耀的事情,况且如今这季学子拿到状元之位如同探囊取物。
他不明白这人为何还要如此谦卑,讲什么如若“落花无意”
,“负累桎梏”
。
这世间真的有人会拒绝嫁给前途光明的状元郎吗?
如若听从圣旨嫁给状元郎都变成“负累桎梏”
,那何种婚事才能算作金玉良缘呢?
“你根本就不明白这世间女子的苦楚!”
那一双泛红含泪的鹿眼又一次猝不及防的闯进他的脑海,裴容像受到某种惊吓似的,紧紧抓住了椅子上的把手。
那凄婉埋怨的语调,让他一时间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睿王前三名也不看了,只别有深意的用目光打量着他。
裴容的脸色寒得跟万年玄铁似的,不是因为想到圣上没有同意给他和秦嘉妍,而是因为他随口调笑了一句,说季封是会疼人的?
睿王藏在衣袖中的手缓缓磨搓着自己袖口处纹绣的式样,眸中好似闪过些许笑意。
见他这幅似笑非笑的模样,裴容心下一沉,胸中升起微微后悔,因为他好似在睿王眼中看到了些许的不屑与嘲弄。
“当然是个会疼人的人啦!”
但是最后睿王没有嘲笑出口,反而压下了眼中的笑意,又回到了那一副温润的样子,好心好意的解释。
“嗐,本王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这小屁孩解释。”
睿王虚长裴容几岁,再过两个月便该及冠了,他鲜有地摆出了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总的来说,他就是尊重人家女孩子,若是圣上赐婚了,人家女生不愿意,那不是一对怨侣?”
可真的会有人不愿意吗?
他望着睿王,睿王虽是一副温润的做派却也长了一对锋利的眼睛,眼角尖且利,眼尾还上扬。
就跟……
就跟长了一双鹿眸的秦妩似的,看眼睛温柔灵动,其实鼻骨下颌都锋利的跟刀一样。
“那可是状元郎……”
他可是名震三军的骠骑大将军!
听到他这低声呢喃的睿王似乎是有些无语,微微侧身,眼尾竟和那一双鹿眸的眼尾重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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