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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向来不是爱苦大仇深之人,也不爱钻牛角尖。

心头虽有不快,面前却又更大的难事,索性先将程雪渡抛之脑后,“后来遇见马氓,听说守墓人‘蛊术不亚于蛇母’,长孙茂便更加确信,山中是解蛊之术,非是一息草……所以才会赌上性命。”

张自明道,“但我总觉得此事有蹊跷。

守墓人熟悉仙人墓机关幻境,为何还需旁人替他摘草?一心求药之人,多半有要紧之人命悬一线。

心有执念,哪怕一线生机亦要牢牢抓着,多半不会思及守墓人诸多可疑之处。

此刻我希望破灭,方才静坐细想,反倒觉出一点猫腻。”

程霜笔稍加思索,便能想到一些,“他向少许几位江湖高人递去密信,是已事先探明:这些高人,家中有至亲中蛊。

说明两件事:他对江湖事了如指掌,不希望密信之事广为人知,同时,利用寒不择衣这一人心之短,令来人无心追究他真正目的。

又或者,怕人认出他来……诸如此类,又能说明什么?”

张自明道,“他最终只邀一人进仙人墓去,有没有可能,是守墓人为保自己安危,所想到的最为稳妥之法?”

程霜笔不解,“如何稳妥?”

张自明道,“他要一息草,说明此人有挚爱重伤在身。

而蛇母之蛊,何其难解。

世间如此多中蛊之人求而不得,倘或他有许多解蛊药,何不因此牟利?必能大赚一笔。

他却只邀极少英雄前来,说明,这解蛊药,极其罕有。

他必得将这东西,卖出个极好天价。

只身一人前来的仙人墓采药的英雄,身上有什么东西最为珍贵?”

程霜笔忽地一个激灵,“你是说,他要的是……武林至尊的绝学之身?”

·

悬崖之下那道灰色影子将一息草从紫纱中挖出,抬眼一看,头顶绳桥已消失不见,中年人亦不知去向。

他却并未慌乱,手中执着藤条再三打量,略显困惑道,“好像不对。”

中年人匿于暗处,远远问道,“哪里不对?”

旋即纵着一条悬空木栈从背后靠近,“你给我瞧瞧。”

长孙茂将手头攥着的藤条举高,“你看。”

悬空木栈从他身侧一闪而过,一只铁爪夺走了他手头藤条。

中年人立于洞神庙上,转动机关;百条钢铁长足以长孙茂所立足之处为心,忽地从沙地里抓出,又猛地合拢,没入紫沙之中,如一只吞食蚊蝇的猪笼草。

中年人面不改色。

早说了,机关吃人。

这种的事,他已见过无数次。

尔后控着擒了藤条的铁爪,延伸到洞神庙外,离崖壁一寸有余。

铁爪张开,中年人取出抓中藤条,这才稍稍一笑。

待往洞神庙中走上数步,立于亮处,中年人脸色忽地一变。

不对。

这草,不过是方才路上,随手折的一条枯木藤。

脚步声在背后响起。

中年人嫩猛地回头,见那年轻人安然无恙的站在洞神庙外,手里握着的,正是开了朵白花的一息草。

他立在不远处,面无表情,说道:“东西给我,一息草跟你换。”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103章仙人墓18

崖下铁爪融作一滩黑水覆于紫沙之上。

吻佛陀可消融万物。

守墓人往崖下一望,心下了然,收回视线,锋利的目光望向长孙茂,嘴里问了句,“你刚说……什么东西?”

一面不知不觉后退半步,将自己隐于暗处,伸手摸向墙上嵌的一块铜板。

这是一处机关。

按下去,会有天上碎石滚落,将这唯一出路彻底堵死。

锵地一声,铜板一分为二。

银丝宛如活物,一闪而回。

守墓人僵了一瞬,猛地缩回胳膊。

倘或方才多伸出半寸,这手怕是已没了。

他往后又退两步,没留神被阶梯绊倒,跌坐在地上,两手慢慢摸索别的机关。

长孙茂眯眼看着。

一线细丝从守墓人脚下爬上来,如缠绕上一条蛇,慢慢收拢猎物。

长孙茂走近一步,手悬在半空,“解生蛇蛊的东西给我,我不伤你。”

守墓人搭讪着笑,小心翼翼说,“东西在外头,你放开我,我带你去找。”

长孙茂摇摇头,“不对。

东西要么就在这山谷里,要么就在你身上。”

守墓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为什么?”

长孙茂微微笑起来,蹲身靠近打量他,“果然在你身上。”

方才守墓人说在此守墓四五年了,也就是说,至少有四五年时间,不会有人因抢夺草药而闹出人命。

可方才绳桥上望见下方尸骸,分明有新尸,死去至多不过几个月。

要么是误闯进来的,要么是他杀的。

到紫沙滩涂上,他先坠落到新鲜尸首旁。

这些尸骨上仍覆着皮肉,上头有鳞纹,是中蛊的痕迹。

因为皮肉干枯起皱褶,鳞纹也多半皱缩,变得更深且细小,如干涸鱼皮。

这鳞纹看着像是人中生蛇蛊后的迹象,但又有些不大一样,他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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