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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蔹,我只是喝多了,可没糊涂。

那是燕君,不是阿姚。”

容瑾支起上身倚靠在床沿,半是清醒半是恍惚。

慕白蔹愣了愣,便听到有人推开了屋门。

宫人搬着半人高的坛子进来,摆放在显眼的位子,随后是一套刀具,一堆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

燕君和傲雪缓步进来,两人的模样略有些狼狈,衣衫上多有剑痕,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打斗。

慕白蔹疑惑地看着燕君:“君上,你这是?”

“做人彘。”

燕君阴冷地盯着容瑾。

人彘之刑,古来残酷。

截断手足,以铅灌耳,挖目削鼻,再投入瓮中弃置厕内,令受刑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原来,燕君确实要做人彘,只是针对的不是贵妃,而是容瑾。

“君上,等等。”

眼见燕君朝容瑾走去,慕白蔹心下一紧,下意识就挡在容瑾身前,“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并非医师,治不了贵妃的病。

而容瑾也并非虚言,他确实有法子医治。”

燕君看着拦在身前的慕白蔹,皱眉:“寡人知道。

你给容瑾看病都得请别的大夫,怎么可能是大夫,更别说给阿霜看病。”

原来,燕君早知道容瑾是骗他的。

“那君上你为何还要……”

她瞥了眼做人彘的坛子,这怎么看都不是逼供用的刑罚呀!

“当然是卸磨杀驴,除了心头大患!

不妨告诉姑娘,半醉半醒的容侯最是真实,有问必答,且句句是真。

寡人灌醉他,就是为了套话,然后——”

燕君冷笑一声,露出分外残忍的表情,随后他像是想到什么,看着慕白蔹的目光放柔了些许,“阿霜似乎挺喜欢你,寡人也不会为难姑娘。

容瑾这厮阴险诡诈,实在不是什么良人,他死了,姑娘也不必难过。

看在阿霜面上,寡人会为姑娘重新寻个中意的男子。”

“……”

慕白蔹呆了呆,皮笑肉不笑道,“那先谢过君上了。”

燕君似乎没有听出慕白蔹的言不由衷,竟应承下了这句感谢:“不必谢恩,一切全看在阿霜同你亲近的份上。”

容瑾轻笑一声,因着醉酒的缘故,这一声笑略带粗粝喑哑,衬得原本醇厚低沉的音线越发令人迷醉。

他半眯着眼睛,伸出手与慕白蔹十指交握:“曾经沧海难为水。

有我珠玉在前,世间男子恐是入不了我家小白蔹的眼。”

燕君冷哼一声,拆台道:“白蔹姑娘可是说过,她喜欢楚国晋王那样的。”

慕白蔹只觉手被握得生疼。

无意之中,燕君算是踩中了容瑾的痛脚。

只见他嘴角扯出一个凉凉的笑容,转移了话题:“君上费劲灌醉我,不是来问我话的吗?待我酒醒了,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呢!”

“往日要想灌你酒可不容易,今日容侯倒是反常得合作。”

燕君忽然有些犹疑,容瑾诡计多端,不知是否有诈。

容瑾唇角一勾,答得坦然:“美人在怀,酒不醉人人自醉。

今日高兴,自要尽兴。

再者,也想让我家小白蔹多关怀关怀我。”

说着,他手上微一用力,慕白蔹便被拉着坐了下来。

慕白蔹侧过脸,瞪了他一眼。

容瑾则回以得逞的一笑,翡翠色的眼睛望着慕白蔹,流光溢彩。

“君上想知道什么,我都清楚。

您不问,我也可以都告诉你。”

容瑾转而面对燕君,露出一贯成竹在胸的笑容,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容侯请说。”

燕君最是见不得他这副神情,银牙一咬,愤愤搁下狠话,“但凡说错一件,或是漏了一事,寡人便命人砍去你一条胳臂!”

容瑾笑得依然坦然,并没有将燕君的恐吓当回事。

倒是慕白蔹出言提出了异议:“君上,这不公平。

说错或是说漏,皆是您说了算。

万一没错、没漏,您却一口咬定容哥哥说错了,我们可无处申辩。”

“无处申辩,那便不用申辩。”

燕君冷声道。

“……”

也是个不讲道理的。

“无妨。”

容瑾倾身揽过慕白蔹,“小白蔹莫慌,燕君向来色厉内荏,话嘛狠是狠,做确实不敢做的。”

你确定?慕白蔹瞥眼一地做人彘的物件,再看燕君阴沉的脸,不怎么相信容瑾的话。

容瑾迎着慕白蔹怀疑的目光,笑了笑:“今夜我完好无损,小白蔹准备给我什么奖励?”

慕白蔹嘴角一抽:“给你烧高香。”

容瑾愉悦地捏了捏慕白蔹的脸颊:“多烧几炷。”

随后,容瑾从床上走下来,微醺的状态走起路来飘飘忽忽。

他直视燕君:“君上有三件事,一直在等我的答案。

其一,正始三年,呈给先君燕哀王《长生轮转》残卷的是我,我以此物为条件,换取燕国退兵,破了燕齐楚三国之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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