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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他瞥了眼躺在地上的慕白蔹,像是现在才想到自己小妹还躺在冷冰冰的地上,轻呼一声“咿呀”
:“把阿蔹给忘了!
夜深露重的,得赶紧送她回去。”
慕白芨抱起慕白蔹,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抬脚走了出去。
哔啵!
哔啵!
油灯燃烧,时不时爆出些油粒来。
容瑾垂眸沉思起来。
他向来只会变着法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或威逼,或利诱,或设局,却从未讨好过任何人。
讨得慕家老太君欢心,他着实有些犯难,怎么做才叫讨好呢?
这一夜的东极岛,无法入眠的还有高若兮。
“夺得东海郡之后,宗主将以清君侧之名,联合其余世家挥兵凤阙。
京都已传来消息,老君上已日薄西山,至多三月光景。
世家们对湘王不满已久,届时一呼百应,拥立晋王成为为新君,大小姐为王后。”
暗卫一五一十将高宗主的打算告知高若兮。
高若兮静静地坐在梳妆镜前,桃木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秀发。
她望着镜子娇美的容颜,神情似喜非喜,似悲非悲:“此后,想办法斩断晋王羽翼,令其成为傀儡,楚国便是我高氏的天下了。”
暗卫垂首,应了一个“是”
。
高若兮放下桃木梳,心内五味杂陈。
这就是她的父亲,从来都只为了为了自己的目的。
不顾惜她的名节,导演这桩劫持案。
也从不在意她的意愿,曾拒婚晋王,如今又要招他为婿。
能嫁于晋王,她自欣喜。
可试问,成了傀儡的晋王难道会不恨她,不恨高家?如此,怎么能算是得偿所愿呢?
高若兮眼波深处缓缓升起一道愁绪,不似平日里装出的哀愁,虚渺苍白,而是实实在在的愁。
她猛然翻下铜镜,似是不想看到镜中真实的表情。
“桀桀桀……”
一阵诡异的笑声忽的响起。
“谁!”
暗卫立刻按上剑柄,另一只手的拇指推开剑鞘。
他警觉地查看四周,却房中只有他与高若兮的气息。
“你们高家还是如此浅薄,自以为出其不意,天衣无缝,其实不过被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那声音阴沉,带着讽刺。
随着那声音再度响起,石屋里的温度降了不少。
整间石室只有桌上那一盏油灯,明明只有两个人,却印出了第三个人的影子。
高若兮与暗卫只觉背脊生凉,恐惧自心底升腾而起。
一个影子在说话!
这如何不让人害怕?久经风云的暗卫都忍不住发抖。
眼前的场景,说不出的诡异。
”
阁下何处此言?我父亲哪一步算错了?”
高若兮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声音冷了好几分,但仍能听出几分颤抖。
她不由拽紧了垂落的长发,比起莫名其妙出现的影子,让她更害怕的是影子说的话。
“与其询问错在哪里,不如趁还有人可用的时候自救。”
影子并没有为高若兮解惑的意思,“听孤安排,可保你性命无忧。
纵是没了高家,你依然能做楚国最尊贵的女人,乃至这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高若兮神情一动,在听到“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时,眼底有火光闪动。
片刻之后,她脸色又沉了下来:“我连阁下是人是鬼都不清楚,凭什么信你!
在东海郡,我高家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谁能将我们玩弄股掌间?”
“你不知道我是谁?”
影子低沉地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你知道的,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可是每日都要对着孤说话呢!”
高若兮愣了愣,视线快速扫向影子的下方。
那影子并不像她与暗卫一样从地上开始,而是她梳妆台前的紫木匣。
那里装着血玉箫。
这个影子是从血玉箫里出来的。
第69章第十四章棋盘之上谁执子
旭日东升。
东极岛笼罩在一片烟粉色薄雾之中,岛上碎石遍地,鲜少有绿色植被。
岛的外围生长着一圈浮藻,色泽鲜红,弥漫在岛上的瘴气便是由这些浮藻释放的。
红色浮藻边缘,十几头虎鲸浮在水面休息。
整个东极岛静悄悄的。
谁也不会想到,这座荒芜人烟的小岛下藏着一支精锐,也不会想到这一眼能望到尽头碎石小岛即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许是牵挂着高家造反一事,慕白蔹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
睡梦中,似乎总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
那双眼睛静静地,泛着紫红的石榴石光芒,它一直安安静静注视着,无波无澜,却无端的令她感觉到不安和害怕。
这种恐惧的感觉,很熟悉。
在遥远的过去,她曾经也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过,也是如此胆颤心惊。
“咿呀——”
石屋到门被推开。
这声响立刻惊醒了慕白蔹。
她猛然坐起来,脸上犹有带着惊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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