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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见渊颇感意外。
女帝这一辈子最在意的是巫渺,伤得最深的还是巫渺。
就算端木见渊忤逆,她还是愿意为了这个大周江山,选择丢弃巫渺这颗危险的棋子。
“母皇不必担心,长宁在此,他定会回来的。”
端木见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妨再告诉母亲一件事,我借天子印信拟了一道旨意去了东海。
如今,东海郡巫族恐怕已经不存在了。”
女帝脸色骤变:“你疯了!”
巫族于诸侯和天子而言,既想拉拢,又十分忌惮。
正如她与巫渺一直以来的关系。
而且,巫族避居世外,向来不参与诸侯间纷争,诸侯自也不会主动发难。
现在,端木见渊却公然屠戮,除了留下残暴之名,于大周并无益处。
“不能为我所用,那便毁了!”
端木见渊嘴角一勾,“而且,母皇说错了。
不是我疯了,是您疯了。
是您为了追杀巫渺,顺手屠了巫族。”
女帝一愣,良久笑了出来,那笑容凄凉苦涩:“孤这柄刀,确实好用。”
这许多年,她独断专行,令诸侯惧怕。
对于巫渺,亦是步步紧逼。
她重来没有按照姐姐的遗言,引导巫渺,而是将他当作一柄最锋利的刀。
刀锋所指,皆是她的敌人。
杀广陵。
屠巫族。
端木见渊假传的这两道旨意,完完全全符合她平日的行事风格,恐怕没有人会怀疑,这些并非她本意吧。
“罢了!
孤最后没什么要求,只希望你能以亲王之礼归葬广陵。”
“依大周之律,弑君谋反者,除籍贬为庶民,不得归葬宗庙。
既是庶民,又有重罪,自然只有曝尸于野。
若大兴陵墓,岂不是让天下人觉得母亲杀错了?”
“你……逆子!
何以如此心狠?”
女帝气急攻心,吐出一口血。
端木见渊冷眼旁观,随后举步走了出去,甚至连叫一声御医来看女帝的吩咐都不曾有。
母不慈,子不孝。
大概女帝就是这种状况吧。
慕白蔹有些于心不忍,上前几步帮忙女帝顺了顺气。
女帝握住了慕白蔹的小手,眼中难得流露出慈祥:“长宁,还是你心疼孤。”
第46章第九章人生若只如初见
自被移入摇光宫,女帝便一病不起。
然而,御医前来诊治,却都被她轰了出去。
药也是一滴不喝,都倒在了宫门前那几株玉兰树。
慕白蔹知道,她是在求死。
端木见渊来劝过三次,自是没什么效果,不过是气得女帝多吐了几口血。
摇光宫远离天枢宫,曾经是一座冷宫,用作惩处获罪嫔妃。
端木琯琯登基后,遣散了摇光宫中的宫妃,又修缮宫殿,宫里宫外种了不少玉兰树。
自此,它从一座冷宫,变成了天子别院。
后来,巫渺来了昆仑,琯琯就将摇光宫赐给了他。
女帝时常望着院子里玉兰树出神。
倘若哪日,精神稍好,就会把慕白蔹拉到跟前,絮絮叨叨地说着些往事。
她会不断重复说着巫渺,讲他们如何相识相知,又是如何相互猜忌。
讲到最后,她竟是哭了。
正如国师说的,端木琯琯与端木琳琅虽一个模样,性子却相去甚远。
端木琳琅敏感多疑,没有了琯琯的她,始终没有安全感。
她不信任任何人,包括为她生为她死的巫渺。
她更不信任尉迟清和,所以用皇夫的身份,捆绑压制他。
女帝与尉迟清和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和睦。
从端木见渊对女帝的态度便可看出些端倪。
但慕白蔹却没想到,两人之间的隔阂竟然如此之深。
那一日,风雨交加,吹得摇光宫内纱幔飞舞。
从不曾出现的国师,冒着大雨冲进了女帝寝殿。
他全身湿透,滴答滴答的水珠从衣服上滴落,只一会儿,便在脚下聚成一滩水。
“琳琅!”
他粗暴地撩开珠帘,满面怒容,“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为何要将阿渺逼到如此地步?!
杀了广陵,屠了巫族,生生将阿渺对你最后的念想都掐断了!”
他在州陵郡赈济旱灾,惊闻王城剧变,急惶惶赶了回来。
方一踏入城门,又听闻东海巫族被屠戮。
那一刻,他只觉有一盆凉水自头顶浇灌而下,随后心中又冒出一股怒火。
他与巫渺同朝数载,所有一切都看在眼里。
巫渺心里眼里都只有端木琳琅,她让他做一柄刀,他便成为那柄刀。
这么多年,再铁石心肠的人都会被触动,可琳琅呢?琳琅回报巫渺的,是绝情冷漠,连他们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你有没有心?究竟有没有心!
!”
此时此刻,尉迟清和已经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只想质问。
女帝没有说话,只是半靠在床上,双眸望着尉迟清和。
她眼中神情复杂,似悲非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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