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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裴,这位是我娘,这位是我嫂子,他们都姓林。
甄婶是林举人的什么人?”
裴玉雯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琅琅读书声。
她没有靠近那里,而是打量着院子里的一切。
院子很大,旁边种了不少菜,可见这家人是会过日子的。
四周有几颗果树,现在没有果实,不过却开着漂亮的花。
在树下有几套石桌石凳,上面还摆着棋盘。
林氏和小林氏也在观察这里的环境。
小林氏更关注里面的教学。
听着里面的读书声,她的心里一片火热。
想到她的儿子也快要成为这里的一员,小林氏的眼眶就发烫。
她告诉自己,儿子不会像他爹那样离开她的。
“我是华儿的娘。
各位请在这边坐坐。
要不了多久就能下课了。”
甄氏见裴玉雯四处查看,便解释着:“华儿除了教他们四书五经之外,还会教他们琴棋书画。
他说考取功名纵然重要,但是修身养性却是根本。”
“看来我们今天来对了。”
裴玉雯在石凳上坐下来。
面前的棋局下了一半,黑白子棋逢对手,杀得十分激烈。
这绝对不是一个初学棋局的人会有的实力。
“这也是学生的棋局吗?”
裴玉雯装作无意的样子。
这样的棋局怎么可能是学生能有的实力?如果那妇人敢说是哼!
“不是。”
甄氏刚才进去倒茶。
现在端着盘子走出来。
将盘子放在石桌上,给众人送上茶水:“请喝茶。”
林氏和小林氏受宠若惊。
两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那幅拘束不安的样子,一看就是没有见过大场面的。
裴玉雯接过茶水,姿态优雅地喝了一口。
那幅优雅的气势,把甄氏震慑得一愣一愣的。
在甄氏的眼里,面前的少女穿着粗布麻衣,但是那动作真是好看,比她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好看。
裴玉雯一直在观察甄氏。
当甄氏看见林氏和小林氏露出拘束不安的神情时,她的眼里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善或者让裴玉雯不满的神情。
那张苍老的脸上,还有眼里都有着淡淡的笑意,温和又善良。
这是林举人的娘亲。
当娘的如此,儿子的品性就不会差。
因为这一点,裴玉雯还没有见到林举人就对他有了好感。
“你不是说林举人在教导孩子琴棋书画吗?我见这里好几个棋盘,还以为这个也是学生的棋局呢!”
甄氏如实答道:“其他几个桌子的棋局确实是学生们下着玩的。
这个棋局却是我儿和他的至交好友下的。
只不过这是半个月前的棋局。
当时两人下得难分难舍,到了这个地步就僵住了,直到现在两人都没有想到打败对方的方法。”
林氏在裴玉雯耳边说道:“大丫头,别碰人家的东西。
这样太失礼了。”
“娘放心,林举人不会放在心上的。”
裴玉雯举起一颗黑子,放到了一个位置。
另一只手举起一颗白子,又放到一个位置。
两只手交叉相下,一盘棋局竟又走了几十步,然后她停了下来。
“接下来呢?姑娘也不知道怎么下了吗?”
一道温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氏和小林氏这才发现旁边站着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他们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男子三十出头,蓄须束发,方方正正的面容,瞧着就是当夫子的样子。
那双眼睛与甄氏非常相似,都是很温和善良的神色。
他出现后就死死盯着棋盘,对裴玉雯停下来的动作有些急切,这才忍不住出声。
其实他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我当然有办法破解。
可是无论是左手还是右手,那都是我自己的脑子。
我永远也不可能打败自己。
这样下去也没有结果,所以不下也罢。”
裴玉雯淡笑。
“姑娘的棋艺师承何处?”
男子,也就是林举人火热地看着裴玉雯。
他的眼里只有对棋艺的推崇,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这样正直的一双眼睛,也很难让人产生反感。
“如果我说无师自通,你相信吗?”
裴玉雯故意逗他。
“相信。”
林举人没有笑话裴玉雯,一脸正色:“古书记载,三百年前凤朝太子一岁做诗,两岁棋无对手,三岁通晓音律,四岁方能辅政。
这世间本来就有些人是天才般的存在。
姑娘生于贫寒之家,却有聪慧的脑子,这也很正常。”
听林举人这样说,旁边的林氏和小林氏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裴玉雯,仿佛林举人嘴里说的凤朝太子是她似的,弄得她哭笑不得。
不过单纯也有单纯的好,至少她不用担心被他们看出真伪。
毕竟她与这具身体的主人性格相差太大了。
“你与好友将这盘棋下死了,现在我把它救活了。
下次你们可以再继续执盘对决一番。”
裴玉雯不再谈论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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