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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柏低下了头去:“皇上什么也没说。”
苏令德的心一瞬就沉了下去。
第69章皇子可怜枝头凤,重重锁深宫。
涠洲郡的消息传至应天城时,千亩桑田已经毁于一旦。
不过涠洲郡内,除了因为栖渊河的宁渊大坝被毁导致渔村被淹以外,由于良侯守住了平水大坝,余下渔村得以从这场灾难之中艰难地活下来。
赵太后正在宫中礼佛,听闻这个消息,她低声念了一句佛号,然后才问道:“皇上如何说?”
蔡嬷嬷先看了曹皇后一眼。
曹皇后正跪在赵太后身边替她串佛珠,她眼观鼻鼻观心,置若罔闻。
赵太后也没有要回避曹皇后的意思。
蔡嬷嬷想了想,便道:“皇上既没说要处罚良侯,也没说要彻查宁渊大坝被毁的事。”
赵太后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佛像:“如此说来,三十之寿,皇上仍是要大办。”
蔡嬷嬷没敢说话。
皇上之所以模棱两可,其关键就在于千亩桑田的钱如何弥补。
要是能补上,那良侯自然没错。
要是补不上,皇上没准还需要靠陶家来敛财,也就不会在此时为难陶家。
而且,陶婕妤有孕,若是生了皇子,那陶家只有扶摇直上的份儿。
德懿宫的小佛堂中一片静默无声,赵太后并不感到意外,她又缓声问道:“陶婕妤呢?她快生了吧。”
曹皇后串佛珠的手一顿,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忙碌着。
蔡嬷嬷松了口气,朝堂之事她不敢置喙,但说到后宫,她却是有十足的把握:“是,太医日日把脉,估摸着就在这两日。”
蔡嬷嬷话音方落,门外就想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太后,陶婕妤发动了!”
赵太后腾地一下从软垫上站起来,她先前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快,快去!”
曹皇后也跟着站起身来,欲扶着赵太后出门。
然而,赵太后深看她一眼,叮嘱道:“你身子骨还没养好,不宜操劳。
就留在此处,替小皇子祈福也是极好的。”
曹皇后便松开手,恭恭敬敬地低头道:“谨遵母后的教诲,妾这就祈求陶婕妤……”
曹皇后话其实还没说完,赵太后就已经仓促远去。
曹皇后安静地将话说完:“……母子平安。”
她这话说完时,已经看不见赵太后的身影。
曹皇后便转身回了小佛堂,继续跪坐在原处,安静地串着佛珠。
她身边的心腹辛兰紧咬着唇,压低声音道:“皇后,如果……”
曹皇后无声地竖起食指压在自己的嘴唇上,若无其事地继续串着佛珠:“我只求,峻儿能平平安安地来到应天城,娶个清白人家的小娘子,置几亩薄产,安定地过后半生。
除此,我别无他求。”
曹皇后串完一串佛珠,恭敬地将它放在香案的玉盘上,然后朝菩萨三叩首。
德懿宫外守门的嬷嬷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可怜枝头凤,重重锁深宫。
曹皇后心心念念的侄子曹峻,早就沉船落水,葬身鱼腹了。
*
赵太后赶到陶倩语的增成殿时,陶倩语已经进产房了。
在声声痛呼之中,皇帝焦躁难安地站在产房门口翘首以盼。
赵太后疾步走到产房门前,看着一盆接着一盆从产房中端出来的血水,连声问道:“如何了?”
“陶婕妤是头次生产,产道狭窄,小皇子怕是难出来。”
产婆从产房里出来,跪在地上对皇帝和赵太后行礼道:“若是有个万一……”
产婆话音未落,皇帝已斩钉截铁地道:“务必保住皇儿!”
产婆得了令,立刻爬起来转身回到产房内。
鲍嬷嬷从陶倩语怀孕起,就被陶夫人派到了陶倩语身边。
此时她也刚从产房出来给皇帝和赵太后行礼。
听到皇帝毫不犹豫的“保小弃大”
之后,鲍嬷嬷脸色煞白。
但她一句话也不敢说,亦步亦趋地跟着产婆回到了陶倩语的床边。
皇帝下达了这个命令之后,紧皱的眉头比先前反而更松快了些。
他不再在产房门前不安地徘徊,而是退回到了赵太后身边:“多事之秋,有劳母后执掌后宫。”
曹皇后在这样重要的场合并未出现,但皇帝也显然并不在意。
赵太后拧眉看着产房:“皆是为千秋国业。”
皇帝年近三十,却连一个儿子也没有。
后宫能立住的孩子也就只有两个公主。
这无疑让许多大臣忧心忡忡,担心国本不牢,后继无人。
“皇后却无母后这般觉悟。”
皇帝叹了一口气,仿若闲话家常一般道。
赵太后心神一凛,深看了皇帝一眼:“是哀家让皇后留在佛堂替陶婕妤祈福的。
皇上的子嗣绵延是国之大业,有凤后坐镇祈福,也更能稳得住些。”
皇帝深看了赵太后一眼:“看来,皇后在母后跟前做得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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