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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黎宴成,此生演技最高光的时刻。

虽然常年在提安面前做戏,游刃有余的游走于各色人物间,却都不及此刻来得精湛自然。

情真意切,差点儿连他自己都要骗过去了。

黎宴成终于松了一口气,一颗心却如坠无底深渊。

因为他知道,在舒蓝相信他那套说辞的同时,他也彻底失去了她。

但对于他来说,如果这剜心之痛,能从此换取她的平安,他觉得值得。

然而,就在两人相对无言的这段时间内,黎宴成却忽然感觉四肢的力气像被人慢慢抽走,神志也不复之前一般清明。

他从蹲在地上的姿势,逐渐变为跪坐在地。

他以手撑着沙发想要站起身,却连那只手都背叛了他的意志。

一阵天旋地转间,他整个人像一只被人遗弃的破布玩偶一样,滑倒在地。

黎宴成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意识逐渐混沌的过程里,他调转目光,看向依然坐在沙发上的舒蓝:“什么时候下的药?”

舒蓝终于抬眸和他对视,伸出纤长手指,在自己唇上轻轻一点。

黎宴成那万年处变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愕然:“你整晚演戏,就是为了铺垫那个吻?舒蓝,你到底想干什么?!”

舒蓝缓缓摇了摇头,轻轻笑了:“你错了。

除了那个吻,我今天跟你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她微笑时,有一滴晶莹的泪,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滑下。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跟我说了实话。”

“但是Lee,你听好了……我不需要哥哥,也不会认你这个哥哥。

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第46章

黎宴成感觉自己处于一个正在苏醒的状态,然而意识却依然混沌游离。

身体感知也非常的混乱,时而很沉重,时而又很轻。

有种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处的感觉。

这样状态下的他,五感似乎先于大脑醒来。

因为他隐约听到耳边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男人话音落后,半晌,又响起一个女人的轻笑。

“怎么能说是麻烦呢。

此人是提安最得力的心腹,由他在外到处乱蹿,虎视眈眈,对你我来说才是威胁吧。”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干脆直接……”

他后面的话没说,想来是用肢体动作代替了语言。

“这人留着还有用。

提安疑心重,为人阴毒刻薄,却唯独对他亲眼有加。

有他在手上,我们就多了一个筹码。”

女人声音冰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而且,这样的人,若能慢慢教化为我们所用,自是如虎添翼。”

“舒小姐说得是。”

那声‘舒小姐’犹如一声平地惊雷,彻底唤醒了沉睡之人的意识。

心跳如擂鼓一般,一下快过一下,一下重过一下。

黎宴成忽然睁开眼,猛地坐起身。

他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刚被从水里捞起来一样,大口喘着气,背上涔涔冷汗,几乎将身上那件白色T恤浸透。

“哟,”

男人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惊讶,“他醒了。

你不是说他今晚都不会醒吗?”

“可能每个人的耐药性都不一样吧。”

女人淡淡道,声音没什么情绪起伏。

但这次黎宴成听的真切。

那把空灵柔媚的嗓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黎宴成慢慢平复着急促的呼吸,转头向声音源头的方向看过去。

隔着一道从地下延伸至天花板的栅栏,舒蓝抱着胳膊,长身玉立,神情漠然地与他对视。

而她身边,站着一个桃花眼男人。

一个,他们都认识的人——坤涯。

他又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的陈设——这是一间纯钢打造的牢笼,三面都是光滑得有些反光的钢铁墙,剩下的一面,就是由一根根比拇指还粗的钢条罗织成的那面栅栏。

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平板床,一个洗手池,一个简易的马桶。

倒是和用来关押犯人的监狱构造一模一样。

黎宴成狠狠拧一下眉,用食指指节抵了抵突突跳痛的太阳穴。

这不是梦境——尽管,他倒希望这是一场梦。

他抬手的时候,手腕传来被牵扯的感觉。

黎宴成低头,就看见了锁在手腕和脚腕上的镣|铐。

镣|铐用铁链连接着,铁链另一端锁在一枚嵌在墙中的铜环上。

黎宴成初步目测了一下铁链长度——他能活动的最远范围,就是那个马桶,和洗手池。

甚至连门口那道钢筋栅栏,他都无法靠近。

这荒诞的情形,让黎宴成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药倒。

他这大概也算是中了美人计了吧。

“呵。”

黎宴成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目光转回栅栏外的二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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