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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传梨园的主人是当地一个有名的胡商,只要交上十两银子,就能在梨园里长住十日,且包管食宿,陶令仪慕名而来,交了二十两银子,带着阿英住进了梨园最偏僻的一处角落。

这梨园远在郊外山上,远离喧嚣繁闹,陶令仪前两日并没有急着出去赏花,毕竟梨树林里人山人海,在人群中赏景终究失去了几分意趣。

第三日,园中的人果然少了许多,陶令仪与阿英走走停停,折了不少梨花,想要回去酿梨花酒喝。

到了午时,她们没有回住处,而是随意找了一个凉亭歇下。

梨园中随处可见婢女侍从,只要吩咐,便有茶水点心。

陶令仪招呼了一个绿衣婢女,“这位姐姐,可否能给我们送两份米糕,一壶清茶来?”

绿衣婢女笑着应是,很快退下了。

此处偏僻安静,无人说话的时候,甚至能听到清晰的风声,拂过树枝,卷起几瓣梨花,如细雪落下。

“雨后寒轻,风前香软,春在梨花。”

她不禁轻叹,“这千亩梨园,果然名不虚传。”

阿英没读过书,听不懂她念的诗,眼里不由得一片茫然。

陶令仪轻笑一声,“只是忽然想起,旧时在长安,我家也曾种满了梨树。”

定国公府很大,她所居的院子,比宫中的长乐殿的两倍还要宽敞,渐渐长大,陶令仪知道自己的身子不适宜出远门,便命人在院子里种了许多花树,好像这样就算是游遍千山万水了似的。

其中春日她最喜欢的就是梨树,雪白的梨花落在肩头,好似覆了一捧洁白的雪。

她冬日里一向不得出门,只能借着梨花来满足一下心愿。

只可惜世事流转,故居不在,她已是在外漂泊许多年了。

陶令仪说完这话,阿英还没有来得及接这话,就听得一道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离恨远萦杨柳,梦魂长绕梨花。”

“簌簌可是想家了。”

这声音低沉且温柔,好似空中勾出了一道清韵琴音,悦耳动听。

陶令仪听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不自觉一怔,而后转头看过去。

一身月白锦袍的燕臻立在一颗梨树之下,簌簌雪白落在肩头,竟显出几分温润如玉来。

凤目矜贵,远远往来,好似已经在那站了千百年。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雨夜

大约真的是太久没有见了,陶令仪看见他的那一刻,竟生出一种陌生的感觉。

她愣怔好半晌,才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

燕臻抖落身上的花瓣,抬步走过来,十分自然地落座,就挨在陶令仪的身边。

他没有答陶令仪的话,反而轻笑了一下,开口,“三年过去,看来簌簌没有忘了我。”

陶令仪拧起眉,下意识去看自己的周围,“你在我身边安了人?”

她的语气不善,燕臻自然能听出来,轻咳了一声,正要解释,绿衣婢女去而复返,托盘上摆着两份米糕和一壶清茶。

旁边还有两个薄瓷茶杯,是专门为陶令仪和阿英准备的。

不想走近却看见多了一个人,先是一愣,而后抱歉地福了福身,“这位郎君稍后,奴婢再去拿一个杯子来。”

说着就要离开,却被陶令仪叫住,“不必了,他不喝茶。”

绿衣婢女怔了怔,下意识去看一旁的燕臻,却见他没有半分不悦的模样,反倒眉眼含笑的看着说话的小娘子。

她们都是懂眼色的人,心下笑笑,没再多话,转身退开了。

阿英也清楚陶令仪的脾气,没有多话,只默默给二人斟满茶水,递到陶令仪的手边。

陶令仪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香扑鼻,她享受地闭了闭眼睛,再不理会燕臻。

燕臻看着她自顾自地品茶,不开口与他说话,无奈地说:“的确是有人,但是……”

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陶令仪狠狠瞪了一眼,“是什么时候?”

对着陶令仪嗔怒的杏眸,他坦白道:“……就在你离开京城的那日。”

虽然方才已经猜到了,但是听到燕臻的话,陶令仪的额角还是狠狠一跳,“所以,你的人就这么寸步不离地在我身边跟了三年?”

若说方才还只是薄怒,现在就是怒意满满了,燕臻眼见着陶令仪就要翻脸走人,连忙开口,“簌簌,没有寸步不离,而且你误会我了,不是监视,只是为了保护你。”

陶令仪却已经没有心思再听这些了,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将茶杯重重地搁回石桌上,“阿英,我们走。”

阿英连忙跟上,两个人穿梭在竹林之中,脚步飞快。

陶令仪气得双颊涨红。

她本来以为自己这三年是过了一段十分畅快且自在的日子,却没想到身边竟然还有燕臻的人,就这样在她身边监视了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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