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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凄厉的悲鸣戛然而止。

“生了,生了,是个男婴。”

产婆抱着婴儿递到他面前。

在场的仆从一应跪下,耳旁充斥着恭贺之声。

他像是没有听到的样子,略过那个孩子。

一开始知道七娘有孩子的时候,贺楼伏城欣喜万分,恨不得昭告天下。

可是当七娘的肚子一天天的圆润起来,身形却一日日消瘦下去,贺楼伏城并不期待这个孩子了。

平坦的小腹逐渐撑出一个球,肚皮上的青筋悉数可见,仿佛已经到了极点,随时都可能被开膛破肚。

贺楼伏城慌了,他不要这个孩子了。

惨白的面色平稳地睡去,湿濡的发丝搭在脸上,汗水顺着脸颊下落,似乎在诉说着她已经精疲力尽了。

“王爷,快来抱抱小世子吧。”

产婆抱着婴孩,但他的父亲似乎并不欢迎他的到来。

“夫人只是睡过去了。”

男人的脚步停了下来,看向她手上哇哇啼哭的婴孩。

咦,这个丑八怪真的是自己的儿子吗?

“王爷,抱一下吧。”

王公公看出来自己主子脸上嫌恶的表情,出声劝道。

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贺楼伏城接过那个孩子,抱在怀里,象征性地哄了两下。

婴儿的哭声渐弱,到最后沉沉睡去,果然是父子。

鸡鸣时分,七娘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即便想起身的意思,却没这个力气。

贺楼伏城抱着被褥,睡在床下。

“孩子!”

七娘惊道。

头顶换成了一片红布,身上盖着的也是一床大红莲花被。

难不成她成了厉鬼?

“七娘!

你醒了!”

帘子被掀开,贺楼伏城的脸清楚的出现在视线里。

她又看见了,而且看得真切。

“公子,”

七娘伸出手,光是抬起一个动作便耗尽她全身的余力。

贺楼伏城赶紧握住她,把脸贴了上去。

屋里热着炭火,烤的他浑身暖烘烘的,七娘应该会喜欢这样的温度吧。

“孩子呢?”

七娘的眼神向远看去,问道。

“你看的见了?”

贺楼伏城问道。

“嗯。

公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七娘笑道。

如山一样的男子跌坐在床沿,捂着她的手呜呜地哭起来。

“孩子被乳娘抱走了,我去抱他。”

贺楼伏城揩了一下眼泪,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说道。

打这孩子一出生,王公公就觉得王府以后的日子定是不太平。

七娘底子好,恢复得快,贺楼伏城总是怕她落下什么病根子,药用的都是上等的。

厨子候了三个,都要配着药方吃。

等七娘出月了,广陵王也没处献殷勤了。

七娘几乎是抱着孩子不放,生怕他饿了找不着娘。

广陵王一不高兴,便会变着法子折腾人。

皇帝留在南唐的眼线又被他胡乱安个罪名砍了。

这些眼线都是皇帝暗地里留下的,即使被他斩了,天高皇帝远,等皇帝知道,头七都过了。

“七娘,我回来了。”

贺楼伏城今日心情大好。

“嘘,小声点。”

七娘头也不回,全心全意地挂在摇篮里。

有时候贺楼伏城在想,不如把这孩子丢去喂狼算了。

王公公有时也提点过七娘,切莫忽略了孩子的爹。

七娘转头就忘了,嘴里咿咿呀呀地学着小妖怪说话。

贺楼伏城忍不住把孩子丢给了乳娘,让王公公好生看着。

七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三句不离孩子。

贺楼伏城那张大脸出现在她视线里,眼睛直勾勾地看得她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脸上浮着一抹羞红。

血盆大口咬住了那两片不安分的唇瓣,只会吐出令他烦闷的话。

七娘被他吻得迷迷糊糊地有了睡意,可翻过身去又睡不着了。

“公子,你说小妖怪会不会着凉。”

贺楼伏城捂住自己的耳朵,他不是生了个儿子,而是生了个祖宗。

按照汉人的习惯,是要摆百日宴的,赶巧是个成婚的好日子。

贺楼伏城让人把王府重新装扮了一次,大红双喜稳稳当当的地贴在墙上。

广陵王提前小半月昭告整个南唐,把牢里罪不致死的犯人都放了出来。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就休怪他不留情面。

这下谁都阻止不了他成亲。

七娘拉着贺楼伏城,让他不要大费周章,三书六礼已经下了这是就算成了。

况且先前王公公说他还花了八十万什么的,就算是铜板也是七娘赚一辈子都攒不下的钱。

贺楼伏城让她放宽心好了。

从入主南唐那一日,贺楼伏城便一直在偷天换日。

八十五万里面不少都是南唐的降兵,他自己一手带出来的精兵可完全不在名册上,都跟着他留在了南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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