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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溪:……这真的是长寿面?

好歹是三叔和妹妹们的心意,明溪还是决定尝一口。

“我去请书院饭堂的婶婶做一碗长寿面,四姐姐等我。”

明浅实在看不下去,制止明溪的动作。

明溪叫住跑到廊下的明浅,慷慨就义一般一口闷下面糊。

“唔,还不错。”

没有想象中的难以下咽,面糊看起来像毒·药,吃起来却还不错。

明溪索性换上汤匙,方便上手。

她在明三爷和明浅震惊的目光中吃完特别的长寿面。

“锅里还有,我去给四姐姐盛。”

明温热切地端起托盘。

明溪连忙拒绝:“不不,饱了!”

明溪好说歹说劝下热心热肠的明温,收了明三爷亲笔所书的折扇、明浅和明温亲制的皮手腕,飞似的逃离书院。

她才出县城,不想看见身穿茶白圆领袍的刘嫖姚,牵着马候在长亭外。

“你怎么来了?”

明溪疑惑地来到他身前。

隔着帷帽,刘嫖姚看不清明溪女装的模样,他翻到马背上,笑说:“将军十八岁生辰,我怎能不来?”

湖心花灯随水逐流,昏黄烛火与月光照映湖水,湖心波光粼粼。

夜风袭来,吹起一圈圈涟漪,由内向外扩散,荡出春夜慵懒闲逸。

明溪懒洋洋地趴在船头,手腕没入湖水,有一搭没一搭划动花灯。

小舟最终停在湖心中央,刘嫖姚搁浆,自船尾挪到明溪身旁,学着她的姿势一起趴下。

他转头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明溪下意识抹了把脸,忘了她的双手都沾了水:“我脸上的脂粉花了吗?”

“原本没花,”

刘嫖姚掏出一方白色丝帕,想要替她擦拭被染红的两靥,“现在花了。”

明溪向后一仰,躲开刘嫖姚的手,接过丝帕,借着湖水倒影擦拭脸颊。

刘嫖姚不舍地收回手,指向夜空:“你看。”

明溪循声抬头。

一盏盏天灯缓缓升向空中,将漆黑的夜照亮。

每盏灯下悬着一张布条,布条上写满祝福之言。

它们比月光还要温柔,比明星还要亮眼。

刘嫖姚温声道:“时间仓促,不及将军及笄之礼盛大。

日后安定下来,我一定给将军一场盛大生辰礼。”

许久,明溪轻声道:“这是我出生以来,过得最好的一个生辰。”

盛大又如何,却不及满池花灯和漫天明灯来得真心实意。

“谢谢你,劲之。”

第140章现实世界18

明溪知道她的十八岁生辰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她将带着这段温馨的记忆,走过兵荒马乱的漫长岁月。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兵荒马乱来得这么快。

过完生辰不过月余,中原便再未落下一滴雨。

起初人们没有当一回事,直到井水干枯,大河干涸,露出宽阔的河道。

明溪初时颇有警觉,将福泽万民的范围扩大至整个魏博境内。

有福泽万民庇佑,魏博丰年安泰,其余各镇的情况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地里的庄稼在烈日的照耀下,还没来得及成熟便开始枯萎,去岁十月种下冬小麦的庄户人家白忙活一场。

天灾之下,人祸接踵而至。

收税的官员接到节度使征税的命令,才不会管庄户能不能活得下去。

他们带着爪牙四处征税,逼得庄户卖儿卖女,乃至自卖,只为交上赋税。

饶是如此,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满足不了一年重似一年的赋税。

大狱里关了好些面黄肌瘦的庄户,等着打板子流放。

既然活不下来,那就只有揭竿而起。

被关押的庄户们一拥而上,夺下狱卒的刀和钥匙,打开武库的大门。

他们一人拿了把生锈的刀,冲破府衙。

看见府衙后院的一缸缸由外运来的水时,他们红了眼眶,闯入粮仓,就地架锅煮食。

起义如星火燎原,席卷整个中原大地。

各军镇节度使派兵镇压,所到之处血流漂杵。

无数中原人家卷起包裹细软,靠着两条腿南逃。

六月中旬,各军镇起义军在节度使的镇压下合兵于河东太原府,共一万一千余人,杀河东节度使,大开粮仓广济流民。

太原府暂且落入起义军之手。

七月,旱灾愈发严重,各军镇平息内乱不久,义军再起。

为转移视线,各军镇节度使广招方士,布下求雨祭坛,命令水利官员钻井寻水。

同时,他们不约而同整兵进犯魏博,美其名曰为子民夺回生息之地。

原因无他,在中原各地区大旱之时,唯独魏博风调雨顺,丰年安泰,内乱未起。

魏博山美水美,粮食富余,这样一个地方,不应该只属于薛义山。

成德军、昭义军、天平军以及宣武军四面夹击魏博。

其中成德军借道昭义军驻地,和昭义军共有四万大军,直逼魏州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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