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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切磋公平我也给他讲故事,但因我太虚弱出不了门,便只能讲书上的故事给他听,我给他讲孔子,讲墨子,讲韩非子,讲庄子。
他最喜欢庄子编的故事。
“为什么?”
“他很洒脱。”
“你是不是觉得你和盗跖一样有情有义风流倜傥?”
“有过之无不及。”
“嘁,不要脸。”
【8】
前前后后他来了藏宝阁成千上万次,真的从未被人抓过。
可是有一天他忽囔着说他明天不来了。
我问他为什么,他不理我。
他从不会不理我,他只是没听到我在问他。
我以为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结果第二晚他又来了。
他对着手里的面具说,我试过了。
你试什么了?我问他,问完才想起他听不到。
没有用。
他喃喃着。
什么没有用?
他还是没有回答我。
【9】
比起来吊唁时嚎啕大哭的宾客,他安静得多。
可能他做贼心虚,怕哭声大了会惊动守卫,所以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哭。
宾客去后鲜有再来,他却一如既往翻进藏宝阁。
有一夜我看见他拿出我送他的面具,坐在地上低着头,将面具端端正正地摆好,屈指轻击。
他轻轻柔柔敲着,我竟从中听出了一段韵律,他就着音律哼起了小曲。
唱完之后他哈哈哈笑着跟面具说,还是没有用。
什么没有用?
鼓盆而歌没有用。
—Fin—
作者有话要说:
无处话凄凉
第7章若能臣出世
【1】
我刚入朝堂时,朝堂虽不干净,倒也还算不上乌烟瘴气。
虽说历朝历代都严禁结党营私,但同为朝臣,政见相同的总是不由自主地亲近些。
亲近着亲近着便自然而然成了好友,成了好友之后少不得袒护对方。
不知不觉中,我不再直言,我学会了旁观。
渐渐地,我开始从众,开始麻木。
他们说要弹劾某个起居注,我参与。
他们说牢狱中的某位囚犯是无辜的,我跟着求情。
他们说将军麾下有太多士卒,应该处理,我点头。
他们说三皇子不可估量,必须趁早断其羽翼,我没反对。
三皇子将我视为心腹,我却不把他当作主公。
我初入他麾下时便谏他积攒兵力,结交盟友,可他心性太傲,他不听。
他不懂过河拆桥,不愿落井下石,他太讲情义。
若他是嫡长子,他无疑会是位治世明君。
可惜他是次子,这份清高便不是什么好事。
他过于天真,这会让他早早出局。
如我所料,最后三皇子被选为质子,他身边的人走的走散的散,他们弹冠相庆。
那时我有两条路走,我可以在泥淖中怡然下坠,也可以挣扎着爬出去。
人之生,动之死地。
曳尾涂中,安分守己不好吗?
我犹豫不决,我去拜访了我的同僚,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去见的一个人。
他是朝堂中最聪明的人,却也是最薄情寡义的人。
所以即便我与他看法大多相同,我也只能称之为同僚,不能把他当作朋友。
毕竟比起被朋友背叛,被同僚背叛听上去不那么可悲。
这是为人臣子的悲哀,我们没有信任别人的勇气。
【2】
我踏入他的府门,在后院找到了他,他正在浇花。
“你来啦。”
他同我打招呼,“殿下很快就要出发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接这句话。
他说的两句话是事实,可我听得出其中关联。
“我不是为这件事来的。”
我不愿就此落入他的陷阱,因而我撒了谎。
他拎正了水壶道:“我没有说你是为这事来的。”
老狐狸。
我在心下骂他。
他向我发出邀请:“过来看看这朵花。”
于是我走了过去,在他的花盆里看到一段桃枝。
花瓣上挂着血珠,花开得很妖娆,灼灼其华。
【2】
我们去见三皇子时,他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我们。
“两位皆是智士,不要为我赔上前程。”
“殿下在哪臣便该跟到哪。”
我坚持道。
“茫茫大漠说不定有胡琴美曲。”
他如此回答。
三皇子慨然长叹,让侍从搬出最好的酒招待我们。
我们一杯一杯地喝,我们轻而易举地灌倒了三皇子,可能他酒量确实不行,也可能是他太过感伤,酒入愁肠自醉了。
我很清醒,他也很清醒。
他笑我装坚毅忠臣,我笑他瞎扯胡琴美曲。
我们相互讥讽,然后一同出发。
“为什么你会跟着殿下?”
行路时他问我。
“为什么你会跟着他?”
“是我先问的。”
“我厌倦了醉生梦死,我想清醒一下。
你又是为什么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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