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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帐昏沉,帐顶的花纹图样都有些看不清。

熏香的味儿好像太浓了,熏得人几欲作呕。

姜沅刚刚睁开眼,意识模糊间心里就先浮上了这么个念头。

委实是不大舒服。

莫不是染了风寒?

她暗暗想着,接着就听见身旁顾辞舟的声音:“沅沅?”

姜沅下意识地发出个疑问的单音节:“啊?”

她恍惚间感觉顾辞舟似乎用力抱了自己一下,很快又松开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见他压抑着激动的声音:“沅沅,你有喜了!”

姜沅的鼻端还残留着他身上好闻的松针香气,闻言又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抬头就撞进顾辞舟含着笑看她的一双眸子里。

欣喜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像是心间都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似的,一下开出千万朵花来。

她笑着反手握住顾辞舟放在床沿的手,扑进他怀里,明知道他不可能骗自己还是软着声音地反问了一句:“真的吗?你可别骗我。”

这声音里起码掺了三斤蜜,甜得姜沅自个儿都牙酸。

顾辞舟的声音却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放软了,哄小孩儿似地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是啊,是真的。”

姜沅闷闷地应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卿哥儿带着颜姐儿从外头风风火火地跑进来,看着他们喊了一声“爹!

娘!”

方才反应过来,赶紧松了手坐端正了。

见卿哥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副好奇的模样,饶是顾辞舟平日里脸皮厚比城墙,在自己儿子面前也不免有些挂不住面子,轻轻咳了一声唤回了卿哥儿的注意:“你们怎么过来了?”

卿哥儿眨眨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心里好奇出些什么来,总归面上还是乖乖的,道:“我和妹妹听人说娘今儿突然晕倒了,心里担忧,特地过来看看。”

顾辞舟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摸摸他:“放心吧,你们娘亲没事,只是这几天累了些,加上又怀了身孕——”

想起卿哥儿颜姐儿如今大约还听不懂什么叫“怀了身孕”

,顾辞舟顿了顿,换了个说法:“肚子里又新添了个弟弟妹妹,更容易累了,所以才累倒下了。

大夫已经过来看过了,没事了啊。”

卿哥儿应了声,明显还是半信半疑的,直到顾辞舟把他们两个抱起来坐在腿上,挨个儿让他们和姜沅说了几句话,这才安心了。

顾辞舟忍不住戳戳他俩的脑门儿:“真是的……连爹爹都不信了?”

卿哥儿捂着脑袋“哼”

了一声,忙不迭地扭着身子从他腿上跳了下来,躲开了这一戳,顺便拖走了原本坐在床沿的妹妹,把空间又扔给了他们俩。

顾辞舟和姜沅对视一眼。

姜沅:“噗嗤。”

第115章奶糕没过一天,姜沅就转而投向了奶糕……

荼帐暖,香意浓。

南方的冬天委实是冷得厉害,况且这宅子不像地处北方的京城顾家一样设了炕,也更不可能如裕州顾家的宅子一般铺了地龙,只能靠厚重的棉帘子与哔啵燃烧的火盆来聚拢一点少得可怜的热乎气,冻得姜沅简直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个球。

再加上她如今又有了身孕,娇气得很,越发不肯在些小规矩上委屈自己,索性连床都不下了,拥着锦被烤着火盆,门口还设了面寒江独钓的大屏风来挡风,把整个卧室烘的是暖意融融。

听着外头的寒风呼啸,抿一口微烫甘甜的茶水,姜沅捧着手里时兴的话本子,只觉得万分幸福。

果然,冬天就是要缩在屋子里喝茶放松啊。

侍棋接过小丫鬟送来的两碟点心,在床上新设的小几上放下,笑道:“夫人这胎倒也怀得安泰。”

姜沅搁了茶盏:“可不是?就卿哥儿一个最皮,最让人不省心。”

话音未落,她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眼屏风的方向,回过神来不免一哂——真是的,都被卿哥儿吓习惯了,总觉得他待会儿又会从不知道哪个地方跑出来。

也不知道她和顾辞舟这两个向来规规矩矩的人是怎么生出这么个古灵精怪的卿哥儿的。

不过,她这胎倒是和怀颜姐儿那次一样,确确实实是个安安分分的,几乎没给她找多少罪受,恶心反胃的状况也是少之又少。

而且最妙的是,按着时间推,生这孩子的时候该是秋天,正正好天气也不热了。

难道又是个女儿?姜沅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

小几上摆着两碟糕饼,一碟奶糕一碟栗子糕。

她看了两眼,犹豫了下,还是先拿了块栗子糕。

刚出炉的金黄色糕点松软香甜,还带一股栗子的甘甜香气。

姜沅一边看话本子一边一口一个吃得很是开心,没一会儿功夫就消灭了小半盘子,直到侍棋过来给她换茶才发现,一时不由得苦了脸:“夫人,您这……”

虽然吃栗子糕是没什么,可是吃得太多了晚上吃不下饭的话好像也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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