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沅压低了声音:“若是卿哥儿抓了个脂粉盒子,该如何是好?”

丢不丢人倒还在其次,万一卿哥儿日后真成了个“牡丹花下死”

的纨绔子弟,那可不太妙。

顾辞舟笑得云淡风轻:“无妨,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古人不也有以香草美人喻高洁品性的吗?卿哥儿若是抓了个脂粉盒子,正说明他对高洁品性心怀向往。”

姜沅:“……”

她险些没捏紧手里的团扇。

在众多宾客的注视下,卿哥儿被放到了长案几上。

奶娘放的位置也很巧妙,恰好在一堆笔墨纸砚与四书五经之间,不论卿哥儿抓哪个,寓意都是很好的。

——然而看着满堂宾客,卿哥儿坐在原处,兀自拍着手欢笑了起来。

顾辞舟:“……”

姜沅:“……”

奶娘:“……”

卿哥儿笑了半天,大概是见没什么人理他,便停下了动作,眼珠子转来转去,最后忽然看见了不远的顾辞舟和姜沅。

“咿呀!

咿呃嘟!”

他叫了几声,最后总算发出了清晰些的音节:“嗲!

凉!”

一边喊,他一边顺手抓起了手边的一样东西朝他们笑嘻嘻地招呼。

姜沅也忍不住笑了:“是《论语》。”

她睨了顾辞舟一眼:“可算是用不着你的‘香草美人’了。”

顾辞舟赶忙讨饶。

第71章病来如山倒他现在满心都记挂着容与。

……

顾府新宅拢共三进,盖的是最寻常的样式。

正门进来便是门楼轿厅,旁侧还设了一个小小的门房。

沿街一排倒座房,方便下人们进出居住。

穿过前院便是垂花门,左右两边的抄手游廊连接起东西两面的院子与正厅。

东面是个月洞门,门上挂着顾辞舟亲手题写的牌匾“月园”

,取谐音“月圆”

,寓意圆圆满满、长长久久。

园子算不得大,甚至可以说一眼就能看得差不多了,不过假山林木、清池亭廊却是都不缺的,修饰得十分精致巧妙。

月园南面依着观景的小楼,一左一右建了两间小院,其中一间便拨给了白楚思居住。

北面则分设了一大一小两间花厅,另并数间厢房,供设宴之用。

抄手游廊的西面则又是数个以精巧小路相连的院子。

姜沅的锦春院、顾辞舟的重夏院便设于此处。

另有清秋院、融冬院等,卿哥儿如今就住在融冬院里头。

而宅子的第三进,也就是从正厅穿过去的最后一排屋子,则就是一排库房了,另外又分出了几间来做下人房。

姜沅如今可总算是能放开手脚来装扮宅邸了,她的书房起居室什么的也不必像原先那般挤挤挨挨的,实在是令她整个人的心情都很不错。

今儿摆个“万柿如意”

瓶,明儿挪个三足越窑小香炉,陈设摆件随四时节气而动,着实称得上一句“风雅”

不过,有个词说的好,“乐极生悲”

大抵是近日来实在是太过操劳了,损耗了不少精神气血,伤了身子。

而忙的时候其实有那么一口气吊着撑着,人也不会真的倒下来,反倒是忙完了清闲下来之后,那一口气突然松了,方才是真正的“病来如山倒”

这日姜沅起身的时候就觉得头有些沉,隐隐约约似乎还有点儿痛,连带着喝蜜水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不大舒服。

往日里喝起来温热甜暖的茶水今日在口中却是有些发腻,让人觉得好生不清爽。

姜沅轻轻蹙了蹙眉头。

侍画接过她手里的杯盏,递还给身后的侍女,接着便服侍姜沅洗漱了在妆台前坐下。

“夫人今儿的脸色……看着似乎有些苍白?”

侍书一边提姜沅梳着头发,一边道。

到了平江之后,由于身份的转变,顾辞舟身边那些服侍的下人也渐渐改了口,纷纷喊起了“老爷”

,而为了与之相匹配,姜沅的称呼便也改作了“夫人”

“是吗?”

姜沅掩住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只不过铜镜有些发黄,她什么也看不出来自个儿的脸色是不是真的有些发白:“可能是昨儿晚上没睡好吧。”

侍书手下的动作顿了顿,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提议道:“不如……还是请个大夫来瞧上一瞧吧?”

夫人这脸上真是一点血色都没有,看着怪让人担心的。

姜沅也知道今天这身子是有些不对劲,不过她只以为是最近操劳太过加上昨天晚上没睡好的缘故。

但既然侍书都提了两次了,她便也点了点头:“也好。

那待会儿用过饭就让谷大夫来看一看吧。”

谷大夫算是平江当地出名的大夫了,他的杏林堂离顾府也近,就在前头一条街上。

旁边的侍画应了声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先寻了个跑腿的小厮,又去喊问茶:“早膳可提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