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也的确怕顾辞舟来找她说话。

那么多的规矩,那么多的教导,从小被父母耳提面命,被身边的妈妈与亲戚姐妹们反复灌输,自幼看着的女诫女训上同样告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可生出妒忌之心。

妒忌,乃是七出之一的大罪。

她如何敢?她怎么敢?

可她偏偏就生出了这样的妒忌之心。

她分明心知身为当家主母,为夫君纳妾开枝散叶乃是再正常不过也再必要不过的举动,可她偏要生出这不足的贪心来,一想到昨夜顾辞舟歇在了侍琴的屋里,她的心中便隐隐发酸,甚至有些抗拒接近他,甚至好像暗地里生出了对侍琴和顾三夫人的怨怼来。

她该怎么办?她怎么能这么想?

姜沅闭着眼睛装睡,手却情不自禁地揪紧了身下的褥子,满脑子都是乱麻一般的思绪。

这妒忌其实倒也没有多强烈,可一想到它就在那里,便叫姜沅恐惧得不行。

若她一直这样下去,她日后会不会被妒忌逼得发了疯?

姜沅不知道。

她只是咬着牙,在心底反反复复地劝自己,一边一遍又一遍。

这是正常的。

这是正常的。

第52章荷花酥红颜未老恩先断

寒夜风凉。

屋里的火盆只点了一个,不过亏得如今近了春日,倒也不是太冷了。

侍琴把怀中的汤婆子更往里揣了揣,又伸手去拢了拢身上厚厚的衣裳,也觉着还好。

但是身上不冷,她的心里却是有些发冷。

公子他已经……一个月未曾来她房中了。

除去纳妾的那晚,她再未同公子亲密过。

便是连如今同样已经没什么宠爱了的白姨娘,当初公子一个月里也起码有两三回是歇在她那儿的。

不像她,整整一个月,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侍琴只觉得身上发冷。

她从前被姜家教着习了两个字,在少夫人身边也读过几本书,而今回想起来,印象最深的不过一句“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若是再不做些什么,只怕这就是她来日的下场了。

她环顾四周,墙上挂着小有名气的绣娘亲手绣出的云山神女图,多宝阁上立着白底黑花小口美人瓶,三足玉雕小香炉青烟袅袅,墨绿暗菊纹的缎被随意搭在贵妃榻的一侧……自愿成为姨娘,最大的原因自然是仰慕公子的风采容色,但是成为姨娘之后所享受到的这些金银玉器,娇奴美婢,却也都是实实在在的。

她自然不会愿意就这么放手。

侍琴紧紧抿着唇,眉间折出一道深深的“川”

字纹,原本还算清秀素丽的眉眼一时间也带上了几分阴霾。

侍女见周姨娘面色沉沉,一时也不敢去打搅她,只听着她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桌子,过了许久,方才长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侍女赶紧把头低得更低。

虽然她被分来伺候周姨娘才一个月,还没摸清这位新姨娘的性子,不过很显然,现在周姨娘的心情不大好,自己还是小心些为妙。

万幸的是,周姨娘似乎并没有要发脾气的想法。

侍女只感觉身前人影一动,接着就看见周姨娘站了起来,淡淡吩咐她:“打水进来,我梳洗梳洗。”

侍女连声应下。

一出门就能感觉到外头的风刮得更厉害了些,呼呼地响着,撞得窗户也乒乒乓乓地直响。

廊下的一只灯笼在风中摇晃个不停,最终烛光闪烁几下,熄灭了。

侍女心头一跳,不由自主地就想起许多怪力乱神之谈来。

她暗道两声晦气,匆匆提了热水回屋子,顺手扶了扶头发,只觉得发髻都被吹散了不少。

明儿大约是要变天了。

第二日正逢,顾辞舟休沐,侍琴便亲自去了后厨。

她去的时候是半下午,厨房里的人不多,大多都躲起来歇着了,只留下少数几个帮厨的还在忙着洗菜切菜,准备晚上的食材,还有一两个厨师留着看炉子,随时备着主子的吩咐。

翠竹也是守在厨房里的一员。

看到侍琴进来,翠竹一愣,只觉得有两分面熟,但是却想不起来究竟是哪个。

毕竟提膳这活儿向来都是有专人负责的,哪怕从前也是个丫鬟,侍琴也还是头一回来这儿。

翠竹不过是在姜家顾家的时候极偶尔地会远远同她打个照面,真论起来,却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

但是看着她身后还带了个丫鬟,身上穿的衣裳也像是主子的,她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起身笑着迎上去:“姨娘怎么自己过来了?想要什么只管差个人来点便是,哪里还劳动您亲自走一遭呢?”

一副主子打扮,却又是个生面孔,那不是白姨娘便是公子新抬的周姨娘了。

果不其然,侍琴对她的称呼并没有什么异议。

她客客气气地笑:“我想亲手给公子做些点心,就不劳动你们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