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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婷婷出了严所长房,觉得脸上热辣辣的。
后悔自己不好好读书,一个高中生连报告都写不了,人家以后会怎样看待自己。
想到这,心里便急,立刻要回家去查书。
刚出了门,却见樊建冬来了,这是她今年春节的惟一收获,母亲的一位同事给她介绍的男朋友,是准备用来发展成丈夫的那一类。
樊建冬别看岁数刚过二十,却在铁路分局任纪检书记的舅舅关照下,招工来了车站,家里有钱,后台也硬。
婷婷见了他,含着女性那矜持羞涩道:“你怎么来这儿了?”
樊建冬调皮地说:“想你呗,来看看你。”
杨婷婷的脸便红了,赶快骑车上路,樊建冬也随后跟上。
杨婷婷不愿让他来,是因为她认为自己一是从学校刚出来,二是到这儿上班仅仅两个月,就有男的来找,别人会怎么看。
杨婷婷要回家,樊建冬则要邀请她去吃烤鱼。
婷婷见他固执的样子,便急道:“你就别逼我了,严所长让我写一份报告,我都不知道格式,丢死人了,现在要回去查书,下午得写给人家。
你让我跟你去吃烤鱼,好,你替我写了。”
樊建冬一听,不以为然,笑着说:“我还以为是啥大不了的事,这区区小事我包了,就按你说得办,现在就去给你写。”
杨婷婷竟然有些吃惊,看不出你樊建冬肚子里还有点墨水。
杨婷婷随着樊建冬去了车站。
建冬在货运室上班。
这差事想必很受人尊敬,有好几个人见了他点头哈腰。
进了樊建冬那房,婷婷见床边坐着一个小伙子正在看报,白白净净,衣着朴素。
小伙子见樊建冬领来一位女性,便站起来客气地点头。
樊建冬笑着说:“以行,今天可用得上你这大学生了,替咱写个东西。
婷婷你把那情况给他说说。”
婷婷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但见以行那文质彬彬,不掺杂半点儿做作的表情,便放松了自己,把严所长与都成那意思说与了他。
以行听了是打报告,知道不是什么难题,拿起笔与纸,只几分钟工夫便写好了。
杨婷婷装了那草稿,请他也去饭店。
以行还未答话,樊建冬推她道:“你这好意他领了,十二点零五分的火车,很快就要来的。”
临出门又转头对紧跟身后的以行挤挤眼道:“我就不送你了,一会走时把门锁了就行。”
以行点着头,朝他俩挥挥手,算作再见。
吃饭间,杨婷婷问起以行,说他怎么那么文静。
樊建冬介绍道:“他姓李,乡下农村的。
他和我货运室的一位同事是高中同学,很要好。
他每次回来后,去乡下的公共汽车便没有了,就在这儿住一晚。
上学走时又早早地坐车进城,就坐在我那儿等,和我也相当熟悉。
李以行家景比较贫寒,我同学经常接济他。
过两年大学毕业工作了,情况就好了。
他不像咱们,人家是人才!”
杨婷婷听得有些心动,竟有点儿看不起眼前这位文化还不如自己的朋友了。
母亲爱见读书人,若将樊建冬换成李以行,现在这大学生又这么吃香,那她该是多么得高兴呀!
饭后婷婷拒绝了樊建冬要她去他家的请求,骑车回家稍稍歇息了一会儿便去所里。
严所长让都成把那报告重抄了一遍。
严所长见都成写得那字,密密麻麻如蚂蚁一般,分不清你我,便摇头叹息,自语道:“这小池塘里就别想捉大鱼。”
没办法自己又抄了一遍,虽然也不能算好,但比起都成那字来就强得多了。
严所长领着都成去陈主任办公室。
都成恭恭敬敬地坐着,除说了两句客气话外,便再未张口。
陈主任将那报告收下,看了看他,便和严所长谈了些别的事。
最后对他俩说:“有你严所长推荐,这事就这么定了。
现在政府办事情也忙,恐怕暂时顾不上你这事。
过段时间我让秘书组给行个文,把这事定下来,你看咋样?”
严所长一边点头,一边“行行行”
得答应着。
都成的心里也如灌满了蜜,浇得脸上那皮肉如花儿一般绽放。
这时又有人来请示工作,严所长便和都成起身告辞。
他俩刚下了楼,碰巧韩莹进门,都成避也避不过了。
韩莹向严所长打了招呼问了好,眼睛却斜视着都成。
都成浑身如蜂蜇一般,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严所长又与一位熟人说话去了,这才紧张得慢些了,脑子里也不知道该不该与她说话。
不料,韩莹却靠近他,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低声道:“瞧你那样,没有一点男子汉的气魄,我就那么怕吗?还能吃了你?”
说完便“当当当”
上楼了。
都成好像已听出了话里有话,话里有意,内心深处竟热腾了起来。
一拍头,那思想便飞越了起来。
下午,小燕早早地做好晚饭喊都成吃,都成问她怎么今天回得这么早。
小燕告诉他:“自我姐家盖了新房,我好长时间没去了,今天去我姐家住一晚,也沾沾新。”
都成听后,暗喜道:“去吧,去吧,姐妹俩多日不见,就多住上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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