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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生一拿上毕业证,便一刻也不愿在学校里待了,没有火车,使乘长途汽车回乡。
还生把行李先放在都成屋,然后去拜见严所长。
严所长的办公室在南边那两间。
还生进去后,严所长正戴着一副花镜在那儿看报,见他进来便放下报,摘了眼睛,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他。
还生敬上一根烟,并给他点燃,然后坐下道:“严所长,你恐怕不认识,我就是赵还生,上学的那一个。
这两年放假老想去家里拜访拜访,没办法条件不允许,城里没个住的地方,便一放假就回乡下。
我也觉得不礼貌,还望严所长见谅。”
严所长早就知道所里有个在省城里进修的赵还生,今天见了,惊叹这小伙模样长得还挺帅。
但再想两年多了,也不来哼哈一声,便觉他目中无人。
再看他现在坐在那儿,就有一股子傲气,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便一肚子气。
自己做了十几年通迅员,伺候过好几任的领导,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赵还生一个娃娃凭什么这样目空一切,便冷冷地道:“噢,你就是赵还生,听都成说过,也听组织部那郭部长爱人说过。
好呀,毕业了,回来就好。
“说完又去看报。
还生见他这副官相,也生了一肚子的气,真想起身骂他一通,但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还是忍住道:“严所长,我想今天就上班,干啥活?住哪儿?“严所长把报纸朝边移了移,露出个全脸,就好像那卖了大宗商品搭件小玲碎一样,捎带了一句“去修缮组吧。
房子咱所里多得是,钥匙在都成那儿,看中哪间就住哪间。”
说罢便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还生听罢没作声,突地站起来,扭身离去。
还生和严所长的第一次面对面打交道,便打出了矛盾,打出了别扭。
还生生气地走了,严所长也不顺畅,扔了报纸仰头叹息。
还生见楼上七间,财务组占着一间,修缮组占着两间,还有四间空着。
后排那七间瓦房只有中间两间空着,他却不愿住,因那和严所长办公室是隔壁。
都成住的那屋和楼房之间有两间,都成小声对他说这是要做仓库的。
还生因有气,便大声道:“不会将对面那两间做了,我就要住这。”
都成无奈便将钥匙给了他。
还生将房子扫了扫,和都成抬来一张床,就算是把家安了。
都成去后,还生便独自坐在硬梆梆的床板上。
这房子一通两间,一门一窗,顶棚墙壁全都雪白。
还生啥家具也没有,便觉得有点儿大,空荡荡得让人寂寞。
搁下被褥,刚要走,都成那小孩便跑过来玩,他惊讶道:“人可真快呀,都成这后代都这么大了。”
他正逗着这小孩玩,都成便过来喊他吃饭。
他锁了门,见小燕在家门口站着,便客气道:“嫂子,你们吃吧,我得去蓉生家一趟。”
都成知道他和蓉生已订婚了,便不强留,开玩笑道:“那就快去吧,丈母娘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正等款待你这新女婿哪。”
还生在蓉生家吃过饭,便说住房的事。
蓉生母亲听他说嫌房子大,便劝道:“好还生,还有嫌房子大的?我和你爸爸受了多少年没房子的罪,蓉生她就清楚。
可不敢住那一间小的,沉且还要上楼。
上上下下又不方便。
这样就好着哩,千万别再胡折腾了。
结婚后你就知道那不大了。
一会儿你和蓉生去拾掇拾掇。”
还生今天回来,蓉生事先并不知道,待母亲上班走后,她搂住还生狠狠地吻了一番,责怪他道:“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好让人家也去接你。”
下午他俩一起来到所里,小燕是第一次见蓉生,眼光不觉一亮,她偷偷地拽了一下都成的衣襟,小声道:“这个媳妇真是漂亮,比那前一个强多了。”
都成打了一下她的手:“别胡说八道。”
蓉生见那床铺太薄了,便在家里又拿来一床褥子给铺上,她见这好大的两间屋子放一张小床确实显得空旷,便说,以后摆上家具便好了。
看看再没啥事做了,还生便带她去了都成家。
两个女人一见面便有拉不完的家常,还生则喊都成上楼给他搬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来。
下午将近三点半钟,人员才陆陆续续来了过半,还生见两个女人谈得兴浓,不好去打搅,就上了楼。
修缮组那几个已在玩牌,见他来了,便客气地相让。
还生不爱好这个,却又无事可做,便站在一旁观看。
李师傅一向爱耍,今天来得迟,没赶上场,只好做起谋士,在背后指指点点。
,这位老李,四十多岁了,是一位泥瓦工,以前专搞维修。
近几年这些脏活、累活,全雇用临时工干,他便没了事做,轻松得多了。
脸也白了,手也嫩了。
他惋惜地说:“这个严所长也真是的,打发还生来这儿干活,大材小用。
我们这几个人,整天除了打牌还是打牌,就熬着等退休。”
还生听后苦笑了一下,心里气愤起了严所长,但却不好意思发作,强装着无所谓的样子道:“我也不是什么大材,领导安排到哪儿都行。”
他看了一会儿,见他们为争一张牌吵得面红耳赤,心里便烦,转过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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