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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已是夜色朦胧了。

夏天昼夜长,八点多了才能完全黑下来。

都成这下肚子舒服了,也不去坐许德安的车,将他打发走,自个儿背了双手,溜达着朝回走。

街灯初放,还没有完全亮开,给人一种昏黄的感觉。

三三两两的人群都是一种悠然自得的神情,有的摇着扇子,有的窃窃私语,更有那年轻男女借着这昏暗搂腰搭背,摩面擦耳。

都成看着,心里便产生了冲动,想起了小燕,想起了芳莲。

小燕现在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还是去芳莲那儿吧。

已经有近半个月没去过啦,今天正好借了这酒兴去会会她,发泄一下这十几天来的压抑。

他慢腾腾地就要到西街口了,这时派出所那户籍员杨云哭哭啼啼着走了过来,他想上前打声招呼,却又觉得此时不妥,便任她抽泣着走过去。

一拐弯才发现她家门口站了好些人,一打听知道又是夫妻打架了。

院门敞开,满地狼籍。

都成早就知道这对夫妇感情不合,同床异梦,吵架斗嘴是经常的事,但还未听说动手打过,今天看这阵势,再听听那些人的言语,估计这婚姻恐怕是走到尽头了。

他扭头正要走,却突然发现芳莲正与一个男人相跟着走了过来。

过了杨云门口,那男的便走了,芳莲也凑到人群里听热闹。

那男的四十岁左右,白白净净,文质彬彬,像是个文人,就连那走路都是脚步儿轻轻,腰板儿笔直,目视前方,从不左顾右盼。

单从那外表上看就与芳莲这伶牙利齿,风风火火的性格格格不入。

芳莲这时也看见了都成,便挤到他的身后,在他的腰里掐了一下。

都成心里明朗,但还装作不知,吃惊地回过头。

芳莲白了他一眼,便返身离去。

都成自然心神领会,待她走远了,这才尾随而去。

芳莲进了门,关了屋内的灯,躲在院门后准备吓都成一着,都成推开门,见屋内屋外黑灯瞎火的,便嘀咕:“搞什么名堂,明明见她回来了,难道没进门,去别家串门了。”

说着便朝后退。

芳莲见他要走,便扑了上来,一下吊在了他的脖子上,没鼻子没眼得亲了几下道:“怎么,准备打退堂鼓了,我也想浪漫一下,给你个黑咕隆冬的惊吓。”

这才松了手,反锁了门,紧紧地抱了他的腰,拥着回屋。

拉亮电灯,地上明显地扔着几根烟头,屋子里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芳莲见他那狐疑的眼神,便依偎在他胸前,抚弄着他的衣扣,仰脸盯着他道:“人家给我介绍了个对象,今天来家里坐了坐,刚走。”

都成听了,虽然心里有那么一丝不痛快闪过,但还是笑着祝贺道:“只要是个好人就行,我真心地祝福你。”

芳莲见他并无醋意,心情倒还平静,便泡了杯浓茶道:“趁热喝上几杯,解解酒,看你那满嘴的酒气,呛死人了。”

都成这时也觉得口干舌燥,大概是酒精烧的,便坐到桌前,也不管烫嘴不烫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去了。

芳莲擦了一把脸,坐到床沿上,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便道:“这人姓贾,今年三十八岁,是个无线电工程师,在市电台做技术员。

前妻在商业局工作,听人说是售货员,长得挺漂亮,思想开放,去年跟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富商去了深圳,做大生意去了,今年初回来跟他离了婚,并把女儿也带走了。

老贾是个老实人,有一肚子的文化,听说在单位里是个顶呱呱的技术骨干,只可惜这婚姻不顺,弄得现在孤苦伶仃,挺可怜的。”

都成听她那口气,估计这婚事十有八九要成,便欣喜道:“这样就好,遭受过婚姻挫折的人,更会珍惜这第二次爱情。

他只比你大六岁,也算般配,况且他那工作也不错,只要交往交往觉得称心,就可以定下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

芳莲听后说,“我不愿在那厂里干,准备另调个单位,好重新做人,摆脱那些闲言碎语,远离那些怪异的眼光。

王主任答应把我调到市土地办。

如果可能的话,我准备在即将去新单位前把婚结了,那样刚好一点。

你认为如何?”

都成听着只顾点头说好,再看她这会儿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自己也便没了邪念,喝了几杯茶,竟站起身子要走。

芳莲见他这样,立刻上前抱住他道:“不许你走。

在结婚以前,我是自由的。

都成,我是妇人,不是姑娘。

我不嫌丢人,我有性的欲望,我渴望和你做爱。

人都是肉长的,谁没七情六欲?那些故做姿态,扭扭捏捏都是虚伪的,她们的骨子里和我一样的。”

都成听了她的理论,自个儿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自知文化功底太差,惟有这一身棒肉了。

便一躬身把她抱了起来,也不觉着累,使劲地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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