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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然巨响过后,经纶真人回神后怔愣发现,周遭已经消散了数年之久的灵气,陡然又漾满了。

玄武湖域充盈的灵气,净化着暴戾毁灭的气息,修补着撕裂破碎的山川,滋润着周遭万千生灵。

九处灵窍皆开,有汩汩澄澈泉水涌出,顺着田间涌向水渠。

雷电之后,再现了玄武湖域当年的风调雨顺之像。

先前经纶真人施的道术失的迅速。

那被道术召唤来的玄色气息,留下一声畅快自在的龙吟,顷刻间被灵气净化,消失的无影无踪。

冰刀霜剑,化为雨水降落在泥地里。

莽莽蛇群,因无人役使而四下逃窜了去。

红日再度升起,四下里明亮无比,好一个清荡荡人世间。

这景致瞬间变换之处,薛煊同周澄却是无从再领会了。

第35章那两个县

薛煊是以一种极不情愿见到的方式醒来的。

他只觉得头痛且沉,而且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似还有蚁虫叮咬的麻痒难耐之感。

他强撑着睁开眼,发现当真是有许多蚁虫爬在身上——术法消失,留下的伤痕也不见。

可是渗出的鲜血还沾着在他外裳上,腥甜之气引来了无数的蚁虫。

薛煊不知是哪里的力气,顿时强撑着站起来,将外裳嫌弃而毫不犹豫的脱了,露出稍稍干净的里衣,寻一块雨过后干干净净的石头。

这才觉出浑身没力气,重又倒下了。

薛煊倒虽倒了,却不闲着。

他环顾四周,心道周澄呢?又见这风雨过后的冷飒飒透亮天气,心道黑龙呢?他失去意识之前的瞧见的着道袍的那个人影呢?

遍寻不着,薛煊脱力似的倒在石头上。

过的片刻,听得有脚步声。

薛煊又支撑着看去,见是周澄回来。

周澄提着一张漂洗干净的包袱皮,包袱里搁着几个鲜果。

走的近了,她见薛煊醒转,便把包袱递与他。

薛煊拿着这红彤彤鲜果,颇有些百感交集,道:“你比我醒的快么?”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

可是薛煊有些不承认的不服气,故而这样问。

周澄点头,将远处树上缚着的经纶真人指与薛煊看。

薛煊存疑,他倒是看过不少装疯的例子,道:“当真疯了?”

周澄点头。

为着防他伤人伤己,周澄将他牢牢缚在树上。

薛煊道:“也罢,待我稍后试上一试。

我为何没瞧见他形容?”

难道周同尘不仅比自己醒得早,还比自己昏过去的晚不成?当真无颜面。

周澄将雷法始末及论道之事与薛煊说了,惊心动魄从她处道来,仿佛干巴巴的硬面团。

两人相对无言,待了片刻,一同笑了出来。

薛煊就在这方石头上懒洋洋坐着休息,也并不着急去向何处。

周澄则长立如剑,不知是在存思,还是在瞧这周遭景致。

薛煊拿着她递来的红果,并不吃,只一味在手中转着。

数次玄武湖之行,叫他见识了太多。

在这落过风雨的冷冰冰石上,薛煊恍然觉着有许多岁月沧桑在他身上积淀了似的,沉重了许多,成熟了许多。

而有些看法,也一时间转变了。

譬如,从前他觉着,事不周密,必是谋划不到,是人之错。

而今他却觉着,在一些事情上,哪怕已经竭尽全力,却仍然无法撼动半分——试问杨继圣之事,是何人之过?

究其根本,不是杨继圣,不是文生,甚至不是圣上。

说句大不敬的话,哪怕改朝换代,必然也有这个朝代里的“杨继圣”

,必然也有当朝主宰的智慧已然发挥到极致却仍旧顾暇不到之事。

此实非人之过。

悠悠白云走,又过的一时半刻,薛煊道:“方才那会儿,为何同我讲雷法?”

他做了比划,示意那时水已经漫到了胸口。

周澄道:“没有为何。”

或许是一贯认真,因而即便“最后一刻”

也向薛煊说了。

或许是薛煊自华光寺后,何事都要向周澄分说明白,因而她潜移默化中也受到了影响?

薛煊笑道:“嗯,说得好。”

这个“没有为何”

,是典型的周澄的回答。

薛煊觉着,若是死了,不明不白的死又算怎么回事呢?还是明明白白的好。

浮生半日闲后,薛煊又去了黄册库。

假使他判断正确,黄册库内以“绵索未做防虫熏香”

为线索,必然能揪出许多破绽,探察的到许多真相。

而此时这老道士失败的消息应当还未传回“将军”

耳朵里,将军这一方必定来不及有应对。

尽管此时许多病痛疲累,然而却是最少阻力最接近真实的难得时刻。

除此外的其他未解开的谜团,其他尚未办到却又急需去办的事情,都暂且搁一搁吧。

曹全等人依旧不忿,若说之前薛煊因着对“夕死无憾”

的尊重仰佩而对黄册库多有包容,此时的不予计较,却是因着更多了。

小洞天内全部所见,方才生死过后白石上思索所得,都是他瞧着比以往不那么“狂妄”

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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