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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处直可没他那好脾气,不依不饶不肯作罢,“李德权!
你这是啥朋友?四六不懂,懂得仁爱礼让吗?跟个孩子争食,恬不知耻,欠扁。”
“兄弟!
兄弟,看我,看我的面子,饶他这一次,交给在下,我来教训他,好吧?”
金紫光禄大夫虽是个正三品,皇帝身边的资政顾问,却是个散官,是没有实权的。
而且是田令孜保举的庸才,大字识不得一箩筐,只会溜须拍马讨皇上的欢心。
在正四品中书舍人的面前还是要小心恭敬的,只得不住地说着小话。
“好啦,二弟,既然是李哥的朋友,就不要再计较啦,不知者不怪嘛。”
王处存哈哈笑着打起圆场,他倒不是畏惧瘦子的权势,顾忌的是他背后的靠山,神策军左军中尉、皇帝的阿父大太监田令孜。
大家罢战言和,坐回各自的位置,胖子怯生生地问着同伴:“小哥,这些都是什么人啊?骂我是狗的那个是阁老?是中书省,还是门下省中的哪一位呀?”
“他是中书省的中书舍人韦昭度,皇上跟前的红人,天子近侍之臣,地位宠要呀。”
瘦子嫌弃地看着他,“你可真是,去惹谁不好要惹他,我看你的仕途堪忧啊,我劝你管好你这张惹是生非的嘴吧。
在京城里混处处要小心,没听人说吗?城里刮大风,吹倒了一堵墙,砸到了七个人,扒出来一看,里面有一个仆射、两个御史,和三个金吾卫将军,外带个平康里的丫头。”
“扫兴!
碰上这么个玩应,挺好的心情全都搞坏了。”
王家二公子气还没全消,嘴里止不住谩骂着。
“额吃好了,你们捏?”
沙陀人露出去意,见几个人都说吃好了,便起身告辞,“就走个哇,我先走一步,几位,有时间过起哇。”
于是大家散了,李克让往南回了亲仁坊老宅,王家兄弟进了胜业坊,韦昭度领着孩子也回府去了。
王超还要去找破案的线索,说是去东市里的质库问一问,贼人偷去的物件终归要脱手的。
一时间这里只剩下董乙,“客官,你的馕。”
是小伙计药志端来两张烤得焦黄的馕。
他提鼻一闻香喷喷的,掰下一块放在嘴里有滋有味地嚼着,越嚼越好吃,不禁闭上眼睛陶醉其中,呃!
就是这个久违的味道。
“看把这猴崽子美的,香吧?药师傅的手艺登峰造极,就着盘吱吱冒油的貊炙,那是绝配,再来杯醪醴,更是锦上添花啦。”
有个老年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董乙猛得睁开眼睛,见是位老态龙钟的长者站在他的桌前,正笑嘻嘻地瞅着他呢。
这人小脑袋,小身板,脸上刮得非常干净,一根胡须也没有。
董乙注意到对方的脸色不好看,咋这么黄呢?肤色比身上的黄袍子还要黄,一点精神头都没有,眼睛周围还有大大的黑圈圈。
“他是吃美了,眼睛都闭上了嘛。
都说贾家楼的貊炙是京城一绝,总是没机会品尝,烤猪肉的味道一定很香吧,说得我都流口水了。”
老人的身边还站着个老头子,两个人的年纪相仿,只是穿着件黑色的长褂子,手里提着根黑漆的藤条拐杖,看年纪少说也有六十多岁了。
“啥猪肉啊!
老哥,你不是本地人吧?头一回来长安喽,贾家楼的貊炙是羊肉的,北边的人管烤羊、烤牛都叫做貊炙,一看你就没去过草原。
而且他家用的是朔方盐州的绵羊,用海盐这么一洒,味道立即便出来了,馋人的很。
你说没有去过贾家楼,那是太遗憾啦。”
虚弱老人笑话着黑衣人,“药师傅的貊炙是回鹘的正宗做法,还有馕,烤得焦黄焦黄的。
对了,他家的醪醴也是一绝,状如牛奶,色白如玉,汁稠醇香,绵甜适口啊。”
“我这也没呆过,那也没去过,我都奇了怪啦,这几年都在哪儿猫着呢呀?”
对方嘀咕着觉得好笑,他向四外瞅了瞅,像是在提防着什么人似的。
“伙计!
再来两壶醪醴。”
正在这时,食客中有人口齿不清地嚷嚷着,“郑賨,郑賨,你老小子等着我,我去解个手,去渠边解手,马上就回来!
回来再听西门思恭的事儿,嗯,回来。
还有,回来咱们一人一壶,不带耍赖的,全喝了。
这酒真好喝,纯,纯啊。”
是那个金紫光禄大夫喝多了,他打着饱嗝站起身,离了歪斜地向水渠边去了。
“好,等你回来接着说,那右威卫上将军胡编乱造的海岛奇遇,带回来的三根巨人手指是假的,骗不过我郑賨的顺风耳。
小哥!
看你,像踩了棉花。
小心点儿!
慢慢尿,别又拉拉到手上了。
我等你回来接着喝,谁怕谁呀?”
同桌的胖子也喝到量了,大舌头啷当地回应着。
“呃,他们在说思恭的瞎话呢。
老哥,看见没?这里的醪醴多受欢迎啊。
你先别急着去东市了,离歇市还有时间呢,我请你喝一杯再走。”
黄衣老人用事实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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